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5章 不可能

第115章 不可能

2026-09-09 19:55:02 作者: 佚名

  然後他睜開了眼,腳步輕踏,身形不似往常那般凌厲衝殺,反倒如月光流水一般,飄然向赤翎掠去。

  沒有震耳欲聾的靈力爆鳴,沒有鋪天蓋地的殺伐威勢。

  靈劍揮動,劍光似水,似月華傾瀉,似星河漫淌。

  一招一式不循玉京山任何一套既定劍譜,卻渾然天成,流轉不息,每一道劍跡都順著天地靈力最本真的軌跡遊走。

  銀白劍光鋪展開來,籠罩整個戰台,月光與流水的意境凝於一劍,輕盈綿長,無跡可尋。

  凌昭白手裡的茶盞,"咔嚓"一聲,碎了。

  滾燙的茶水灑在他手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戰台上那個少年的身上,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那個姿勢……

  那個出劍的角度……

  一模一樣。

  簡直……一模一樣。

  他的呼吸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多少年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記不清了。

  可此刻,那個身影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眼裡,和記憶深處的那個人,完完全全地重疊在了一起。

  凌昭白的手指顫抖著,碎瓷片扎進了掌心,滲出血來,他卻毫無知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應拭雪死死地盯著戰台上的那個身影,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這不可能……"

  這招……

  這招怎麼可能……

  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一年,她第一次使出這招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說這可是她自創的,天底下獨一份!

  可現在……

  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居然使出了一模一樣的劍招?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若是後人學習模仿,只能學得形,學不來劍中流淌的意境。

  可方才戰台上,他使的那一招完完整整,毫無偏差,就連其中意境也一模一樣!

  應拭雪的手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

  賀蘭玉手裡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就那樣呆呆地坐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戰台上的少年,眼底翻湧著無數複雜的情緒——震驚、不敢置信、狂喜、恐懼……

  他見過這一招。

  他甚至被這一招打敗過。

  當年,她就是用這一招,挑落了他的發冠,笑著說"賀蘭玉,你也不過如此嘛"。

  桃花落了她一身,她站在漫天飛花里,眉眼彎彎,比桃花還要艷幾分。

  可現在,這個少年使出了一模一樣的劍招。

  賀蘭玉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臟跳得飛快,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現在甚至想立刻衝下去,抓住那個少年問個清楚——

  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

  崔青梧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

  那張永遠溫和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江雲瑾身上,眼神里是鋪天蓋地的震驚,和一絲幾乎要溢出來的、被壓抑了太多年的情緒。

  怎麼會……一模一樣?

  是她嗎?

  是她回來了?

  崔青梧閉上眼,又猛地睜開。

  他怕自己看錯了。

  他怕這又是一場夢。

  這麼多年了,他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夢,夢裡她回來了,笑著對他說"崔青梧,我回來了"。


  可每次醒來,都只有空蕩蕩的房間,和無邊無際的寂靜。

  可這一次……

  這一次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道劍招里熟悉的劍意,正穿過遙遠的時空,直直地刺進他的心裡。

  崔青梧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一向溫潤的聲音,此刻卻沙啞得不成樣子:

  "……是她嗎?"

  覆著白綾的季塵霄身軀狠狠一顫,肩頭不受控制地抖動,覆眼白綾之下,兩行淚水無聲浸透布料。

  他算了這麼多年……

  他一直告訴自己,她還活著,她一定還活著。

  可賀蘭玉告訴他"她死了"的時候,他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執念太深,算錯了。

  可現在……

  看著戰台上那個少年,看著那道熟悉的劍招,季塵霄的手開始發抖。

  所以……真的是你嗎?

  這一刻,狂風捲起江雲瑾的衣袍,劍光鋪灑漫天月華。

  他們的眼前,都出現了一重恍惚的幻影。

  戰台上少年的身影,與一道早已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的女子身影重重交疊。

  一樣流轉如水的劍勢,一樣舒展遼闊的劍意,一樣揮灑自如的身姿。

  仿佛那個消失數百年、苦苦尋覓而不得的人,跨越漫漫光陰,就這麼活生生重新站在了比武台上。

  不是相似,不是模仿,是完完全全,如出一轍。

  台下萬千觀眾只看見一場驚世駭俗的對決。

  可高台上這幾個人,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套劍法!

  普天之下,唯有她一人會!

  是她當年驚艷無數人的自創劍招!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切開一道極細極長的裂痕,裂痕的邊緣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微光,如同一條被劈開的星河。

  那道劍光迎上了赤翎裹挾著金烏之焰的刀鋒。

  漫天焚燒的赤色刀網如同冰雪遇春水,層層消融瓦解。

  赤翎瞳孔驟然收縮,拼盡全力橫刀格擋。

  「鐺——!!!」

  一聲震徹九重天的巨響炸開。

  赤翎渾身金烏靈力瘋狂燃燒,雙腳在玉質戰台上摩擦著向後滑出數十丈,堅硬的台面被靴底犁出兩道深深溝壑。

  他握刀的雙臂劇烈顫抖,手臂青筋暴起,短刀刀身之上布滿蛛網般蔓延的細密裂紋。

  金烏之火被劍光層層剝離,迅速消散在空氣之中。

  赤翎拼盡全部靈力,依舊擋不住那道綿長不絕的劍勢,短刀「咔嚓」一聲,徹底崩裂碎裂成無數碎片。

  殘餘的劍光並未傷人,只是貼著他的肩頭輕輕掃過,將他肩頭那片羽甲盡數削落。

  赤翎踉蹌著後退數步,單膝重重跪倒在戰台之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靈力紊亂翻湧。

  全場死寂。

  江雲瑾將劍光驟然收斂,萬千流轉的銀輝盡數收攏於一寸劍尖。

  赤翎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呆呆地站在那裡。

  他的刀,斷了。

  半截刀刃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斷刀,又抬頭看了看對面的江雲瑾,眼神里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