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輪比試,江雲瑾一路勢如破竹,一場接一場地贏了下來。
"江雲瑾"這三個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靈網上刷屏。
觀戰席上每一次他出場,都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加油聲。
方小滿已經激動得嗓子都啞了,每次江雲瑾贏了一場,他就跟在人群後面扯著嗓子喊"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靈網上關於他的討論已經翻了天——"他到底有沒有短板?""劍法、身法、觀察力、臨場應變……每一樣都是頂尖!""他才十五歲吧??這合理嗎?"
最後一場來臨之際,靈屏上的對決信息一彈出來,整座九重天都沸騰了。
江雲瑾對赤翎。
全勝的修仙界黑馬,對上同樣未嘗敗績的鳥族天驕。
靈網的直播間在消息公布的瞬間就被擠爆了,同時在線人數以恐怖的速度飆升,評論區以每息數千條的速度滾動著。
"來了來了!!這場終於來了!!"
"我從第一場就在等這場對決!!"
"他倆之前鏡湖那一架就打了個半截,這次總算能看完整的了!"
"你們猜誰能贏?江雲瑾前面幾場雖然都贏了,但赤翎那幾場也贏得特別乾脆啊……"
"不知道,但肯定會特別精彩!"
江雲瑾站在台下的休息區,仰頭看著靈屏上自己的名字和赤翎的名字並排顯示。
然後他轉過頭,隔著大半個廣場,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道暗紅色的身影。
赤翎顯然也看到了自己的匹配結果,他站在鳥族區域中央,正偏過頭來,遙遙地與江雲瑾對視。
那雙琥珀色的瞳仁里沒有任何意外,反而帶著興味。
他抬起手,朝江雲瑾的方向緩緩比了個手勢——拇指在頸側輕輕一划。
挑釁十足。
江雲瑾"嗤"地笑了一聲,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翻轉向下。
"本輪,甲三江雲瑾對陣乙七赤翎,登台!"
江雲瑾躍上戰台時,赤翎已經站在對面了。
他換了一身更輕便的赤金勁裝,沒有披羽甲,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和鎖骨處那片泛著淡金色光澤的皮膚。
手中還是那柄赤紅短刀,刀身隱隱流動著金烏紋路。
"又見面了。"赤翎把刀橫在身前,指尖緩緩擦過刀脊,"今天怎麼不召你的那隻鶴了?"
江雲瑾拔出靈劍,咧嘴一笑:"對付你,用劍足以。"
赤翎眯起眼,沒有再多說廢話。
他的身形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動了,刀鋒劃破空氣,帶著熾烈的赤金靈光直取江雲瑾面門。
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凌厲,顯然他那日並未盡全力。
江雲瑾橫劍格擋。
刀劍相撞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流從刀鋒上炸開,順著劍身蔓延而來,燙得他虎口微微發麻。
他借力後撤半步,劍身一轉,卸去那股余勁,順勢反刺而出。
赤翎側身避開,刀勢一變,由劈轉撩,貼著劍脊向上滑去,直切江雲瑾握劍的手指。
江雲瑾鬆手、換手、重新握劍,整個過程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靈劍在他手中換了個方向,劍尖自下而上挑起,正好卡在赤翎刀勢將盡未盡的那個間隙里。
赤翎不得不收刀回防。
"你換手倒是快。"赤翎的語氣裡帶上一絲意外。
"你刀法也不錯。"江雲瑾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就是太喜歡正面硬剛,容易被看穿下一步。"
赤翎嗤了一聲,沒有接話,刀勢比方才又猛了三分。
兩人在戰台上你來我往,刀光劍影交錯成一片。
赤翎的攻勢如烈火燎原,每一刀都裹挾著金烏血脈特有的灼熱靈力,劈斬之間帶起的餘波將戰台邊緣的幾根石柱都烤出了裂紋。
江雲瑾則像一條在火海中穿行的游魚,總能從那密不透風的刀影中找到一線空隙,靈劍如同一道流動的銀光,精準地截斷赤翎每一次蓄力。
台下觀戰的人群屏息凝神。
"赤翎的刀法……又強了好多啊。"
"但江雲瑾的應對也太從容了,好像根本沒被逼到極限。"
"他是不是還沒出全力?"
高台之上,賀蘭玉偏過頭,低聲對凌昭白說了一句:"你這徒弟,把玉京山劍法使得爐火純青啊。"
凌昭白沒有回應,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戰台上,眼底有一絲極淡的柔和。
戰台上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赤翎忽然抽身後撤,刀尖斜指地面,周身的赤金靈光開始瘋狂地翻湧,像一團正在積蓄力量的烈火。
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戰台四周的防禦陣法被震得嗡嗡作響,連空氣都扭曲了起來。
"江雲瑾。"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被激起了全部戰意的灼熱,"接下來,我不會再留手了。"
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瞳仁里跳動著金色的火焰,整個人的氣勢節節攀升,仿佛一輪正在升起的烈日:"你最好做好準備。"
江雲瑾挑了挑眉,非但沒有緊張,反而笑了。
他抬起頭,目光明亮得像盛滿了星光,嘴角彎起一個得意的弧度:"赤翎,你很榮幸。"
"你將會是第一個見到這一招的人。"
赤翎眯起眼,沒有再說話。
下一刻,他動了。
這一刀,比之前所有的刀加起來都要快、都要猛。
刀鋒劃破空氣,帶起一道長長的赤金色光痕,像一輪墜落的烈日,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江雲瑾劈斬而下。
刀身之上,金烏紋路全部亮起,發出刺目的光芒,仿佛真有一隻三足金烏在刀中長鳴。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雲瑾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閉了一下眼。
那一瞬間,萬籟俱寂。
他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聽見靈力在經脈中奔涌的聲響,聽見風、光、空氣中每一絲靈氣的流動。
他想起那日在萬象天墟的星海里,那顆融入他掌心的淡金色星辰。
想起那段失明的日子裡,他只能依靠感知來"看見"的世界。
想起那種將劍意循著最自然的路徑送出去的感覺,像流水、像月光、像一隻無形的手在黑暗中為他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