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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你已經很久沒有陪過我了

2026-09-09 19:55:24 作者: 佚名

  他走得比前兩人都慢,但步伐很穩,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過來的。

  他在迴廊中段站定,目光越過凌昭白和應拭雪,落在江雲瑾身上,看了好一會兒才移開目光。

  然後他的聲音響起來:「你們打算在這兒站一夜?」

  賀蘭玉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也來了?」

  「路過。」崔青梧面不改色地隨口扯了個藉口,然後看向凌昭白,「他喝了不少酒,靈力又耗了大半,今晚得有人守著,以免靈力紊亂。」

  凌昭白微微頷首:「我看著他。」

  崔青梧沒有反駁,他走到凌昭白身側,伸手探了一下江雲瑾的脈搏,確認脈象還算平穩,才收回手:「他體內的靈力確實有些紊亂,但不算嚴重,明日醒後喝一碗溫養經脈的湯藥就無礙了。」

  他說完這句話,退後半步,沒有離開,卻也沒有再開口。

  迴廊上四個人的站位,無聲地成了一種微妙的對峙。

  就在此時,迴廊最盡頭那道通往休息區的門被從裡面推開了。季塵霄走了出來。

  他依然覆著那條白綾,步履比平日慢了幾分,卻沒有任何遲疑地走到了眾人面前。

  他沒有看任何人,面朝凌昭白的方向,準確地說,是面朝他懷裡那道身影的方向。

  「……他醉得很厲害?」季塵霄問。

  凌昭白沉默了一瞬:「還好。」

  季塵霄微微點了點頭,手指在袖中攥緊了又鬆開。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沉默。

  夜風穿過迴廊,吹得長明燈的燈火微微傾斜。

  遠處攬月台上的歡笑聲遙遙傳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凌昭白抱著懷裡的人,站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我先帶他回去休息。」

  這一次,沒有人攔他。

  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滲進來,拂動榻邊的紗帳。

  江雲瑾被放在床榻上的時候,衣袍歪斜,髮帶鬆了大半,一頭長髮散在枕上,襯得那張泛著酒後薄紅的臉愈發明艷。

  凌昭白直起身,俯視榻上的人。

  他的動作很輕,脫靴、蓋被子,動作一氣呵成。

  可就在他準備收回手、轉身離開的時候,榻上那隻原本垂在身側的手忽然抬了起來,不偏不倚地攥住了他的袖口。

  力道不重,像一隻貓爪搭上來,鬆鬆地勾著,卻偏偏不肯鬆開。

  凌昭白的動作頓住了,低頭看著那隻手。

  江雲瑾的眼皮還半闔著,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努力辨認什麼東西,然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師尊?」

  凌昭白沒有抽回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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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被定住的石像,任由那隻手攥著自己的袖口。

  「你……」江雲瑾又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醉酒之人特有的無理取鬧了,「你怎麼不說話呀?」

  凌昭白終於有了反應:「你醉了,好好睡。」

  「我沒醉!」江雲瑾立刻反駁,然後手上一用力,試圖把自己從榻上撐起來,「我還能再打一場……赤翎呢?他服不服?我那一招……」

  他掙扎著要坐起身來,但身子剛撐起一半就又軟下去,整個人往前一栽,正好撞進凌昭白的懷裡。

  凌昭白下意識地抬手,攬住了他的後背。

  那截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帶著酒意的熱度,貼在他的掌心裡。

  「師尊……」江雲瑾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依賴和委屈,「我好累啊……但我不能倒下……我可是要得第一的人。」

  凌昭白攬著他後背的手,在這一刻幾乎是無意識地收緊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看著那截露在衣領外的後頸,皮膚因為酒意而微微泛著粉。

  「你已經第一了。」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近乎哄勸的溫柔,「青雲榜第一,是你的了。」

  江雲瑾在他肩窩裡拱了拱,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師尊你看到了嗎?我是不是很厲害……」


  「看到了。」凌昭白說。

  然後他沉默了片刻,又補了一句:「很厲害。」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幾乎算得上是極罕見的誇獎了。

  江雲瑾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眼角還帶著因為醉酒而泛起的濕潤,卻執意要看他的眼睛:「師尊,你誇我了。」

  凌昭白垂下眼帘,不說話了。

  「我喜歡聽你誇我,但你之前都很少誇我,還總是板著臉,只有偶爾才會對我笑一下。」江雲瑾說到一半,忽然打了個哈欠,眼皮又開始往下耷拉,「而且……你已經很久沒陪過我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攥著凌昭白袖口的那隻手終於一點點鬆開了,重新落回榻上。

  凌昭白保持著攬著他的姿勢,沒有立刻鬆開。

  他低頭看著懷裡已經闔上眼的人,那張臉上的潮紅還沒有完全褪去,碎發黏在額角,睫毛上掛著一粒極小的、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水珠。

  他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輕緩地拭去了那粒水珠。

  指尖擦過江雲瑾眼尾的瞬間,他感覺到那副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像蝴蝶的翅膀在風中短暫地撲閃。

  但江雲瑾沒有醒,只是往他掌心裡又蹭了蹭,嘴裡發出一聲極其含糊的、像是叫他的夢囈。

  凌昭白的指尖懸停了一瞬。

  然後他收回手,扶著江雲瑾的肩頭,讓他重新躺平,替他攏好被角,手指在被沿多停留了一息,才直起身。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榻邊,垂著眼帘看著那張安靜下來的睡顏,看了很久。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紗帳輕輕晃動。

  凌昭白終於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步伐比來時慢了幾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原來,你會希望我能多陪你嗎……」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說給風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板合攏,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榻上的人依然安靜地睡著,呼吸均勻綿長,嘴角彎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夢見了什麼好事。

  江雲瑾是被熱醒的。

  準確來說,是被一種過於滾燙的體溫和過於緊實的懷抱勒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宿醉的鈍痛還在太陽穴里一跳一跳地蹦躂。

  眼前的視野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入目的是一截深紫色的衣袍領口,衣料被蹭得有些凌亂,領口底下露出一片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猛地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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