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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好一張利嘴

2026-09-09 19:55:58 作者: 佚名

  狼族首領雖然面色依然不善,但那股暴躁的靈壓確實收了幾分。

  豹族的青年也放下了交疊的雙腿,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了傾聽的姿態。

  江雲瑾見氣氛鬆動,繼續說道:「東麓那片獵場,狐族確實多年沒怎麼用,這點我不否認,但那是狐族的地,這是白紙黑字寫在三百年前的地契上的,不能說你們覺得別人占著茅坑不拉屎,就能理直氣壯地把茅坑拆了。」

  他說到「茅坑不拉屎」時,赤翎沒忍住,「噗」地笑了一聲。

  祁祀的眼睫也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江雲瑾這番話落地,那幾個小族群的代表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狼族首領的面色卻更難看了。

  他當然聽得出江雲瑾在繞圈子——話說得漂亮,但歸根到底就一個意思:地是狐族的,你們別想搶。

  「小娃娃牙尖嘴利。」他冷笑一聲,狼瞳縮成兩道幽綠的細縫,「你說地契,那我把話放在這兒,妖界各族當初立約的時候,可沒說地契是永久的,三百年過去了,狐族人丁凋零,獵場荒廢,憑什麼還占著那麼大的地盤?你們狐族自己沒用,還不讓別人用,這是哪門子道理?」

  這話說得直白,也扎心。

  幾位狐族長老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狼族首領說的確實是事實。

  狐族近幾代人丁不旺,年輕一輩除了狐曦一個能撐場面的,幾乎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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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地雖大,守起來卻越來越吃力。

  狐曦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緊,但他面上依然平靜:「狐族人丁凋零,是狐族自己的事,但地契就是地契,法理就是法理,狼族若覺得地契該作廢,那妖界各族的約契都可以不作數了,今日你搶我的獵場,明日我搶你的礦脈,那還要規矩做什麼?」

  「規矩?」狼族首領嗤笑一聲,「規矩是強者定的,你們狐族現在……」

  「狐族現在怎麼了?」江雲瑾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恰好卡在狼族首領話音將落未落的間隙里,像一根針精準地戳破了那膨脹的氣場,「狐族現在確實人不多,但也沒到誰都能上來踩一腳的地步吧?你們狼族今天來要獵場,豹族昨天來要邊界,明天是不是哪個鼠族貓族都能來分一杯羹了?」

  他面朝狼族首領,姿態放鬆:「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狐族地盤要是真被你們分完了,下一個輪到誰?」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飛花台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那幾個一直在觀望的小族群代表,原本事不關己的表情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無聲地交換什麼念頭。

  江雲瑾的話確實戳中了他們心裡的隱憂。

  狼族今天能搶狐族的地,明天就能搶他們的。

  妖界弱肉強食不假,但沒有哪個小族群真的願意看到這種局面。

  畢竟他們也不想哪天醒來就發現自己家的地盤被人搶了。

  赤翎靠在欄杆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目光落在江雲瑾身上,眼底浮現出一絲「有意思」的神色。

  祁祀依然靠在廊柱邊,那雙豎瞳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人。

  狼族首領自然也察覺到了場中氣氛的變化。

  他眯起眼,目光沉沉地掃了一圈在座的各方代表,最終落回江雲瑾身上:「人族果真陰險狡詐,慣會挑撥離間。」

  「我說的是實話。」江雲瑾面不改色,「你們狼族今天氣勢洶洶地來要地,明天是不是就輪到別的族了?在座的各位,誰家沒有幾塊肥肉?今天你們不站出來說話,明天刀架到你們脖子上,可沒人替你們開口了。」

  這話說得漂亮極了。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卻把狼族推到了「如果今天我不反抗,明天就輪到你們」的對立面。

  那幾個小族群代表的臉色徹底變了,有人甚至微微坐直了身體,像是從原本的旁觀者變成了潛在的參與者。

  狼族首領的額角跳了一下。

  他當然看得出來江雲瑾在做什麼。

  這傢伙三言兩語就把一場「狐族對狼族」的爭端,變成了「所有不想被狼族吞併的族群」對狼族的潛在聯盟。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好一張利嘴!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人族修士的能耐了!」他冷冷地盯著狐曦,「小殿下,我今日來,不是來聽一個人族在我面前賣弄口舌的,東麓的事,你若是不答應,那我們改日再談,到時候就不是『談』了。」


  他說完一甩袖子,大步朝飛花台出口走去。

  他的族人也跟著站起來。

  但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飛花台的剎那,祁祀開口了。

  聲音不大,帶著那種蛇族特有的、慢條斯理的沙啞:「狼景,你今日若是就這麼走了,明日再想上談判桌,怕是沒有今天這麼容易了。」

  狼景的腳步頓住了。

  他偏過頭,看向廊柱下那道身影,目光陰鷙:「蛇族也要插一腳?」

  「不插。」祁祀的語氣依然平淡,「只是提醒你一句,今日你掀了桌子,明日別人也能掀你的,妖界的規矩,從來不只是靠拳頭說話。」

  他沒有再多說,說完這句話便收回了視線,仿佛方才那段話只是隨口一提。

  狼景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

  他當然聽得懂祁祀話里的警告。

  蛇族雖然向來中立,但祁祀既然開了口,說明蛇族的態度已經偏向了狐族這一邊。

  他不知道自己方才的強硬態度是否已經讓蛇族不滿。

  但他知道,如果蛇族真的倒向狐族,狼族再想動狐族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咬了咬牙,最終沒有轉身回來,也沒再撂下狠話,只是沉默地帶著族人大步離開了飛花台。

  那道背影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像是強行忍下了什麼。

  飛花台上的眾人看著狼族的人消失在出口處,各自的表情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微妙。

  幾個小族群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也陸續起身告辭。

  走的時候態度比來時客氣了許多,甚至還朝狐曦拱了拱手。

  豹族的青年是最後一批走的。

  他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江雲瑾一眼,目光複雜地停留了片刻,然後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飛花台上很快只剩下狐族的人和那兩位特殊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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