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墨寒淵淡淡一笑,這就是有人護著的感覺?還不錯。
姬如澈蜷縮著,渾身抽搐。
滅魂丹的藥效開始發作了,丹田像是無數根毒蛇啃咬般難耐。她張嘴想喊,喉嚨黑血沁著,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痛,太痛了。
她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不該招惹葉清鳶這個煞星,更不該算計墨寒淵。
魔鬼!魔鬼都沒辦法形容他們。
模糊的視線,最後定格的是葉清鳶冷冽的笑,淡薄、隨意,像是看一片被碾碎的落葉,她大抵永遠也忘不掉那抹笑了。
葉清鳶垂眸看著素白衣角的幾點污血,嫌棄的抖了抖衣擺。
她看著忽然有些走神,自己這樣對姬如澈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她的計謀也沒成,可要她清醒的承受這一切——是不是太惡毒了?
可她的計謀若是真的成了呢?墨寒淵真的和她.....自己也真的吃下了那枚滅魂丹呢?
葉清鳶的指尖咻的一涼。
那樣只怕自己會做的更過吧!那個男人,在她心裡已經那麼重要了嗎?
她轉身看著三小隻的方向,不過短短半炷香的時間,宮門前已經不成樣子。
火澈癱倒在神火中間的空地之上,漆黑的衣袍焦爛。
鳳鳳顯然沒打算讓他死的痛快,燒一陣停一陣,反反覆覆,磨的人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戰場邊緣,戚均塵手裡的摺扇早已不搖了,緊攥在手裡,艱難的吞咽著唾沫。
火國一行,刷新了他的認知,這麼多的暗衛,居然被一個人給滅了。
不,是連帶著她的契約獸一起,少說二十多名王者境、一百多名通玄,就這麼被一個人端了?
葉清鳶太強大了,整個滄瀾大陸真的還有人能超越她嗎?
一個葉清鳶已經把火國皇族掀了個天翻地覆,那墨寒淵呢?絕不能和他們為敵,這是此行最大的結論!
隊伍後方,宋獄看著葉清鳶的身影,眼底漾開一抹欣慰、釋然。
他如今在下界的實力,已經不及這丫頭了,更何況這可不是她全部的底牌!
少女素衣勝雪,風華絕代,與記憶中畫像中神女的樣子依稀重合,卻又有些不同。
畫中的神女悲天憫人,一笑是令人動容的憐憫慈愛。
可葉清鳶的笑是通透、敏銳,帶著些許距離和看透一切的清明。
她註定會帶領人族走上一條不一樣的道路!
風卷殘血,滿目蒼夷。
葉清鳶看著破敗不堪的戰局,意識一瞬有些模糊,心底似乎有隻大手緊攥著。
這些人都是自己殺的嗎?
他們真的罪到如此?
上一世她沾染的鮮血不在少數,卻都是因為命令,她只要執行,不用思考,不需要愧疚。
可這些人呢?
他們不過只是跟著火澈而已,站錯了隊,自己真的應該殺他們嗎?他們也不過是執行命令,就像上一世的自己一樣。
一滴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無聲無息之間,窒息之感纏繞而上。
冰冷、麻木、無情,似乎又將她拽入了那種機械的生活。
她不想在重新經歷這樣的一切,她——想做葉清鳶!
做那個有情緒,會害怕,會欣喜,會生氣的葉清鳶!
她不要回去!
南迦察覺到葉清鳶不對勁時,少女的指尖忍不住發抖著。
她快步走去,聲音輕柔「姐姐,接下來交給我們吧。」
四目相對!
南迦怔著,那雙眼底,殺意是凝實的。
姐姐這是怎麼了?
那雙眼睛,不像是她的姐姐,更像是有AA什麼東西從葉清鳶的身體甦醒了過來,試圖拉拽她的意識。
「姐姐?」南迦輕喚了一聲。
可葉清鳶沒反應,灰濛濛的眼睛虛焦著泛著冷意。
南迦退了一步,兩個人都僵在原地。
隊伍後方,墨寒淵查看著雲松的傷勢,只是一瞬,殘影掠過虛空,落在了葉清鳶面前,眸子死死鎖著少女眉眼。
灰猛的眼眸,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壓著她看不清底色的黑。
怎麼會?鳶鳶有心魔?
墨寒淵眉頭擰了一瞬。
葉清鳶為何有心魔,她那樣通透的人,居然能輪得到心魔在她心底紮根?
難道是葉家?
他順著少女的眉眼望去,似是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不,還是葉清鳶的臉,可那一眼,不像是他認識的葉清鳶了,灰暗蒼白,蒙了一層洗不掉的塵和不斷下沉的殺意。
那是,上一世的她?
「誰也不准來她身側!」
「南迦,退後!」
墨寒淵沉聲一喝,周身寒氣似冰窖一般泛著冷意。
如果真的是心魔,渡不過,輕則境界大跌,重則——
墨寒淵不敢往下想。
「鳶鳶?」
他開口,輕輕喚了一聲,漆黑的眸子映著少女蒼白的面容「鳶鳶,看著我。」
葉清鳶沉淪著,睫毛輕顫了一下,灰濛的瞳孔似乎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虛焦的目光慢慢聚攏,落在面前那冷峻熟悉的面孔之上。
這個聲音,她好熟悉,是她認識的人,她在意的人,是——
「墨寒淵。」
唇珠滾動著,聲音擠出乾澀沙啞。
為什麼所有人都在看她?用一種她不明白的表情,好奇怪。
「主人!主人!醒過來!不要沉浸在心魔之中!」
鳶天空間,羽迭拼命嘶喊著,葉清鳶卻根本聽不見。
「別叫了,主人她聽不到,好在意識已經回來了。」
天璣狐嘆了口氣,又看向葉清鳶那茫然無措的臉頰。
「她現在能聽見的只有墨寒淵的聲音,是這個男人喚回了主人的一絲意識,能不能渡過心魔只能看這個男人怎麼引導了。」
「主人心裡,這個男人的位置已經很大了。」
墨寒淵懸著的心落了落,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現在能看清我嗎?」
葉清鳶盯著他晃來晃去的手,皺了皺眉。
「墨寒淵,別晃,我好累。」
抬手間,小白、小青、鳳鳳回了空間,她看著面前男人,撲在了他懷中。
四周安靜的無人說話。
「帶我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