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正廳,宋獄獨坐梨花木桌前,手上倒扣著一隻玉盞,翻來翻去,不知倒騰了多少遍。
這三天,真是他過的最漫長的三天。
清鳶那丫頭也見不上,整個王府除了板著臉的暗衛,就是墨寒淵那塊木頭,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正把玩著茶盞,廳門光線一暗。
宋獄下意識抬眼,手中的茶盞差點脫手。
葉清鳶一襲鎏鑽白裙,裙擺墜如流水,發間一支白鑽髮簪半挽墨發,清雅的不似真人,腕間一黑晶石手鍊,襯的愈發晃眼,日光漫過,整個人流光溢彩般耀眼。
宋獄呆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他覺的葉清鳶的樣貌已然勝過了鳶天神女,祖父畫像那悲憫身影,跟眼前這丫頭比,都顯的薄了幾分光彩。
只是那晶石手鍊.....像是條蛇。
「丫頭。」宋獄回神,開口問著,「身子感覺如何,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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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鳶禮貌一笑「已經好多了,宋....叔叔。」
這稱呼叫的她自己都有些別嘴,除了在外人面前喊師父,叫院長太生分,叫宋獄又不太好,總覺的怪怪的。
身後,墨寒淵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傳了進來「鳶鳶,和他廢什麼話,都賴王府三天了。我們接下來怎麼安排,都聽你的。」
宋獄臉瞬間垮了下來,沒好氣的瞪著。
「廢話?和我說話怎麼能叫廢話?不僅滄瀾大陸,還有皇者大陸的元素學院也是清鳶最堅實的後盾,怎麼能是廢話?」
他轉頭看向葉清鳶,臉上掛著慈祥的笑意「是吧,丫頭?」
葉清鳶忍著笑,一本正經的點頭。
「是,宋叔叔說的對。」
「我們接下來,去一趟皇宮,去看看義父和師父他們,然後....再去看看火澈,總歸要給他一個結果。」
「好。」墨寒淵淡淡應了一聲。
葉清鳶看向宋獄「宋叔叔,你就在王府吧,回學院時,我們來找你。也是時候把修煉提上日程了,變的更強,我才更有把握能幫到裊裊。」
宋獄「嗯」了一聲,兩人的身形已然消失。
他慢慢放下手中茶盞,嘴角一抹極淡的笑意浮現,
原來這孩子,一直記得裊裊。
宋獄啊宋獄,這條路你沒走錯!
皇城長街,人來人往,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兩人的身影路過一角,葉清鳶的步子忽然頓住了。
「墨寒淵,我們去這個巷子深處。」
紅磚巷子深處,蜷縮一道身影,兩側高牆擋了大半的視線,昏暗潮濕,空氣瀰漫著一股污穢的酸臭味。
是姬如澈。
她蜷在牆角,破爛的衣衫遮不住身前的光景,沾滿了污穢,白皙的皮膚折磨的不成樣子,手腕腳踝是繩子勒出的深痕,長睫沾著眼角,滿是血痂。
她似乎看不見了。
墨寒淵轉過了頭,不再去看。
葉清鳶就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學院大師姐,如今像是一條被碾過的野狗一樣在臭巷深處瑟瑟發抖。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姬如澈,這是你的報應。
可....她覺的這還不夠!她可是很記仇的!
一想到秘境裡,那洞內咿咿呀呀的聲音,雖說是幻境,可依舊讓她覺的噁心。
抬手之間,一顆圓潤的丹藥飛出,落入姬如澈的嘴中。
那是她閒著無聊自己煉製的養顏丹,本就是煉出來自己吃,沒想到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丹藥入口,姬如澈的肌膚幾瞬之間回歸白皙,青紫和血痂褪去,破爛的傷口也盡數癒合,只剩下乾淨白皙的皮肉。
姬如澈渾身一顫,頭在黑暗中胡亂轉著,顫著聲試探問著。
「誰...誰在幫我?」
回應她的,只有巷口那穿膛而過的孤寂冷風,空蕩無比。
葉清鳶靜靜看了片刻,偏頭看著身側的墨寒淵,輕聲道「我們走吧。」
轉身一瞬,一顆石子精準的打在巷子深處虛掩的木門之上。
地上伏著的姬如澈,忽然瘋狂的扭過頭來,看著葉清鳶離開的方向。
是她!
是葉清鳶!
這聲音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忘記!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手在牆壁胡亂抓著「葉清鳶,你給我站住!你——」
話未說完,巷子深處那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膀大腰圓的糙漢走了出來,低頭看著姬如澈恢復如初的皮膚,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
「喲!才休息了一天,恢復的這麼好,傷口都沒了?這麼快就耐不住寂寞?」
他咧嘴一笑,伸手去拽姬如澈的胳膊「正好,再讓我們哥幾個快活快活!」
姬如澈驚的不再管葉清鳶,渾身汗毛倒立著,下意識想逃,可眼睛看不到,腳下幾步人已經重重栽倒在磚石地面。
那糙漢嘿嘿笑著,一把將人扛上了肩頭,進了昏暗的屋內。
關門剎那,掙扎的聲音透著門縫擠了出來。
「葉——清——鳶——!」
「若有下輩子,我一定殺了你!」
「啊——!」
門外,早已沒了身影。
皇宮,與昔日血戰早已不同,人來人往。
葉清鳶被身前之人牽著,走在宮內大道,不少之前跟隨在火澈身邊的暗衛守在宮內。
看著那道素衣身影,大氣不敢出一下,卻還是垂首,姿態恭敬。
「攝政王殿下,葉姑娘!」
葉清鳶沒說什麼,也算是應下。
還沒走兩步,前方一道身影已經竄了過來,南迦像是受傷的小貓一般直衝進她懷裡,抱的死緊。
「姐姐!暗衛來報,我就來找你了。」
她的臉埋在她的肩胛,聲音悶悶的「我去攝政王府找你,姐夫他都不讓我見你的!嗚嗚!」
身後,石鈞閻、蕭千絕、郭宇也跟著走了過來。
郭宇打趣笑著「得了吧,別再粘著了。你這火國小公主這幾天可是當的挺趁手,怎麼一見到清鳶師姐就和沒斷奶似的?」
南迦癟著嘴,回頭瞪了他一眼「要你說啊!」
葉清鳶無奈一笑,拍了拍南迦的後背「好了,好了快下來吧。」
南迦墨跡的鬆手,退後了半步,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長長舒了口氣。
「姐姐,看著你沒事我就放心了。當時嚇壞我們了。」
蕭千絕也跟著附和。
「確實。當時你的情況並不樂觀,雲峰主醒來聽我們講後,說你那是心魔,我們都嚇了一跳。」
他壓低了些聲音,靠的近了些「你家這位,可是連你的兩位師父都攔在門外不讓見你。」
葉清鳶偏頭,瞥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這傢伙....到底攔了多少人?
雲松也就算了,她能理解,汐宥情他居然也攔著不讓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