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這三個字,就跟鈍刀子割肉一樣,直直往江牧的心窩子上扎,
把他想十七年的念想和驕傲都扎沒了,
江牧腳底下一軟,身子跟著晃悠了兩下,
他那張臉變得慘白,只剩下化不開的驚恐和絕望,連眼底的光都跟著碎了,
姜晚寧就這麼站在原地,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
她把那些設計圖紙整整齊齊的抱在懷裡,後背挺得直直的,
那雙好看的眼睛看著江牧,沒哭也沒鬧,冷淡的像是在看一個不相干的路人,
沈薇薇剛還跳著腳罵街,這會兒卻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雞,發不出半點聲音了,
她看著自己男人那副要死要活的倒霉樣,身上那層寒毛都豎了起來,
江牧平時是個好脾氣,這會兒卻全身直哆嗦,憑著女人的直覺,她馬上覺得這兩人以前肯定有事,
「你們以前認識?」
沈薇薇一下把頭轉了過去,眼珠子瞪得老大,她使勁掐住江牧胳膊,江牧疼的咬了咬牙,卻根本顧不上把她甩開,
「你說話啊!她憑什麼叫你江大哥!」
沈薇薇扯著嗓子喊,聲音刺耳的很,大院裡路過的小媳婦老太太們都停下了腳,縮在樹後頭伸著脖子瞧熱鬧,
江牧張了張嘴,嗓子裡跟堵了塊石頭似的,他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是緊盯著對面的姜晚寧,
他多想問一句,你這十七年到底過得好不好?
可剛才那聲「江大哥」,已經把他所有的路都給堵死了,
正當兩邊乾耗著的時候,人群外頭突然傳來一道冷硬如鐵的聲音,
「怎麼回事?」
這聲音聽著不高,卻把圍觀的人嚇了一跳,
看熱鬧的軍屬一瞧來人,連大氣都不敢喘,趕緊往兩邊退,讓開了一條路,
顧遠錚沉著臉走了過來,他身上穿著一身筆挺的常服,他個子高大,肩寬背闊,自帶一股子常年在部隊裡練出來的肅殺氣,
他一眼就看到了姜晚寧,
那張平時白裡透紅的小臉,這會兒白得有些透明,
顧遠錚的臉馬上黑了下來,他再轉頭一瞧,江牧跟活見鬼似的盯著自己媳婦看,
旁邊的沈薇薇還在張牙舞爪,像個潑婦,
顧遠錚二話沒說,直接跨開大步,兩步就走到了姜晚寧跟前,
男人寬大的身板直接往那一站,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他把姜晚寧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寬闊的後背里,
姜晚寧聞到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木香,一直吊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顧遠錚沒回頭,黑著一張臉,冷冷的看了一眼沈薇薇,
最後,那視線死死釘在江牧臉上,恨不得要在上面戳個窟窿,
四周一下子靜的出奇,看熱鬧的人連聲咳嗽都不敢出,
顧遠錚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極度危險的壓迫感,
「老江,你媳婦剛才指著我媳婦的鼻子罵她不要臉?」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皮鞋幾乎抵著江牧的腳尖,
「是我聽錯了,還是你沒管好人?」
江牧看著被顧遠錚緊緊護在身後的女人,
他心裡頭酸的不行,疼得直抽抽,那是他曾經連拉手都不敢用力的姑娘,
現在卻名正言順地躲在別的男人身後,
江牧眼睛紅的厲害,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遠錚,她……」
他嗓子裡發乾,他費了半天勁,才把這句話問完整,
「晚寧怎麼成了你的……」
顧遠錚眉頭擰的很緊,眼裡全是藏不住的戾氣,
他轉過身,一把攬住姜晚寧那盈盈一握的細腰,
男人粗糙的大掌在她的腰側用力收緊,帶著絕對霸道的占有欲,
「她是我領了證,明媒正娶的老婆,」
顧遠錚直接打斷了江牧的廢話,半點面子沒給,
他毫不避諱地宣示主權,聲音亮得能讓在場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真誠永遠是治癒傷疤最好的良藥,絕不讓在乎的人受半分委屈,
這話一出,江牧眼底最後一點亮光,被掐得乾乾淨淨,
他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還要難看,
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沒了精神,
沈薇薇一聽這話,整個人直接炸了,
看著江牧那副要死要活的窩囊相,她氣得腦子發昏,梗著脖子指著姜晚寧就叫喚:
「顧師長!你別被她這副可憐相騙了!」
「她剛才看江牧的眼神絕對不清白!這種離過婚的破鞋,指不定背著你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大院裡的家屬聽到這話,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話罵得太惡毒了,
還沒等姜晚寧開口反駁,顧遠錚的耐心徹底宣告見底,
他直接抬起手,指著沈薇薇的鼻子,眼神像看個死人,
「你再敢滿嘴噴糞試試!」
「我現在就給軍區紀委打電話,連夜打報告,讓你這個長舌婦直接滾出衛生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