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休息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衣料摩擦的細碎響聲,
秦蘭站在姜晚寧身後,替她解旗袍的盤扣,
這件大紅色的修身旗袍,也是姜晚寧親自熬夜趕出來的,一點多餘的花哨都沒有,全靠剪裁托住身段,
腰肢收得極細,胸前和臀部的曲線撐得飽滿圓潤,再配上盤得利落的丸子頭,露出一大截修長白皙的後頸,
那股子成熟的女人味迷死人了,
「我的個老天爺,」
秦蘭圍著她轉了兩圈,
手指忍不住在她熊上掐了一把,
「我要是個男的,今天這洞房我拼了命也得替顧大首長頂上了,」
姜晚寧沒好氣地拍了秦蘭一巴掌,
「別胡說,趕緊拿喜糖,外頭還一堆人等著呢,」
秦蘭咯咯直笑,轉身去端桌上的紅色果盤,
「這就心疼上了?你這護短的毛病可算是治不好了,心疼男人會吃虧的,」
張潔牽著秦小小走過來,
小小今天穿了一件紅綢子的小棉襖,就是個討喜的福娃娃,
「晚寧姨姨今天最漂亮,比畫報上的仙女還好看,」
姜晚寧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臉頰,心裡軟成了一片,
推開後堂的門,
外頭大禮堂里,幾十桌酒席已經熱火朝天地吃了起來,
顧遠錚正被一群老戰友圍著灌酒,姜晚寧深吸了一口氣,端著酒盤走過去,
大紅色的旗袍隨著她的走動,開叉處若隱若現,
那搖曳生姿的段落,直接把滿屋子軍嫂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好傢夥,老顧這媳婦,真是出挑,」
「這老傢伙,還吃上好的了,今兒得灌醉他,」
幾個相熟的軍官忍不住直砸吧嘴,
顧遠錚眼尖,一眼就看到媳婦出來了,
他大步迎上去,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酒盤,
「餓不餓?我讓人在廚房給你留了一碗肉絲麵,」
男人低下頭湊在她耳邊,話里全是愛意,
姜晚寧搖搖頭,
「先敬酒,別讓人等急了,」
顧遠錚到是不在意,
「沒事,別管那幫大老爺們,我不是讓人帶你去房裡休息了嗎?」
看著兩人如果無人的咬耳朵,江野起了壞心思,嘴裡叼著半根大前門,吊兒郎當地晃了過來,
「錚哥,嫂子,」
他身後的季嫣然眼睛亮得是個小狐狸,手裡攥著一把剝好的大白兔奶糖,
「江野說了,今天不灌你們酒,咱們玩點文明的,」
江野把菸頭往地上一踩,笑的肆意,捏起季嫣然手裡的一顆糖,
「大院老規矩,新郎官得用嘴餵新娘子吃喜糖,寓意甜甜蜜蜜!」
這話一出,桌上一幫當兵的漢子瞬間來勁了,
當兵的平時訓練苦,就指望戰友結婚這天能鬧騰一番,
「對!用嘴喂!」
「老顧今天必須帶個頭!不餵不讓走!」
姜晚寧臉一下就熱透了,
這年頭,大街上拉個手都怕人看見,更別說當著幾百號人的面,用嘴餵東西吃,
她拽了拽顧遠錚的袖口,
「要不……一人吃半顆算了吧?」
顧遠錚這鐵血漢子,平時冷著一張臉,誰見都發憷,這會兒耳朵根也紅了,
可他壓根沒想退讓,
在一群人的起鬨聲和季嫣然看好戲的目光里,顧遠錚二話不說,直接從江野手裡拿過那顆糖,
一口咬住半截大白兔奶糖,他直接轉過身,
寬大粗糙的手掌扣住姜晚寧的後腦勺,往自己面前一帶,
姜晚寧連句拒絕都沒來得及說出,帶著熱烈酒氣的唇就重重壓了下來,
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睫毛顫得厲害,糖塊在兩人的唇齒間化開,
濃濃的奶香味混著男人身上獨特的皂角香,直往她腦子裡鑽,
顧遠錚沒有深入,卻停頓了足足三秒,滾燙的呼吸全都撲在她的鼻尖上,
轟的一聲,
周圍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口哨聲和巴掌聲,
江野吹了個流氓哨,興奮得直拍桌子,
「行!錚哥是個爺們!」
顧遠錚鬆開手,
舌尖一卷,把剩下半塊糖卷進嘴裡咽了下去,他舔了一下嘴角,
眼神直白熱烈,
「糖吃了,酒我替我媳婦喝,」
他端起桌上的酒盅,仰頭灌了個乾淨,姜晚寧低著頭,臉上燙得像個煮熟的蝦子,
心裡卻被塞了一大罐蜜,兩人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往下敬,
走到角落的一張副桌時,姜晚寧眼神頓住,注意到了坐在最邊上的一個老人,這老頭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藍色中山裝,
跟大院裡那些掛著軍功章的首長不一樣,看著特別不起眼,
桌上其他人都在拼酒,只有他慢悠悠地啃著一塊清蒸魚,
姜晚寧知道他,昨天季溫書特意跟她提過一嘴,
這是顧遠錚干爺爺那一輩的老相識,是個脾氣古怪,但醫術通天的名老中醫,
這些年一直隱姓埋名,連省里的領導去請都請不動,今天是特意衝著顧遠錚大婚,才肯露面的,
姜晚寧倒滿了一小杯酒,端著走到老頭跟前,
「您老好,我敬您一杯,」
她把酒杯放得很低,恭恭敬敬地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老頭笑呵呵地放下筷子,拿紙擦了擦嘴。端起面前的茶杯,沒喝酒,
他渾濁的眼睛在姜晚寧臉上打轉,看了足足半分鐘,
「丫頭,來,把手伸過來,」
老頭壓低了聲音,
「我給你看看,瞧著你有幾分眼緣,」
姜晚寧也沒多想,以為老頭就是習慣性地把個平安脈,大方地把袖口往上卷了半寸,把手腕遞了過去,
老頭乾瘦的手指搭在她的脈門上,
一開始還是笑呵呵的,
可過了十幾秒,臉慢慢皺了起來,他收起兩根指頭,又換了個位置,按得更重了些,
姜晚寧看著他臉色變了,心裡咯噔一下,以為自己這陣子忙婚慶店累出了什麼大毛病,
老頭眉頭擰的更緊了,他抬眼深深看了看姜晚寧,
這脈象虛實夾雜,氣血倒是養得不錯,是個好生養的底子,
可這身子裡頭,怎麼還帶著環呢?
金屬刮蹭宮壁的滯澀脈象,他這輩子摸了不下上萬次,絕不可能錯,大戶人家娶進門的長孫媳婦,剛結婚,怎麼可能上著避孕的環?
更何況,這環看脈象,少說也在身體裡待了十幾年了,
老頭張了張嘴,剛想問點什麼,
「丫頭,你這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