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瞥見旁邊熱鬧的敬酒隊伍,還有主桌上喜笑顏開的顧老爺子,
他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這事兒要是現在捅破了,顧家這臉面往哪擱,
而且看這丫頭的神情,似乎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肚子裡有個這玩意兒,
被騙了?還是有別的隱情?
「您老怎麼了?是哪不好嗎?」
姜晚寧被他看得有些發虛,老頭把手一收,換上一副笑臉,
「沒事,就是氣血有點虧,肝氣鬱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往後有空,讓那小子帶你上我那抓兩副藥調理調理,不是什麼大事,」
姜晚寧這才鬆了一口氣,
「謝謝您,改天我一定去登門拜訪,」
她剛準備端著盤子走向下一桌,隔壁幾桌早就喝高了的軍官端著海碗擠了過來,
「嫂子!這杯可逃不掉啊!」
三個大漢端著滿得快溢出來的白酒,攔住了去路,
「首長平時在訓練場上練我們練得狠,今天我們必須把這仇報回來!」
幾個漢子起著哄,碗裡的酒花直往外濺,
姜晚寧被這酒氣熏得往後退了半步,
她酒量本就一般,這幾大碗要是灌下去,今晚非得送醫院不可,
還沒等她開口推脫,顧遠錚直接從旁邊插了進來,
高大的身軀就是一堵結實的牆,把她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欺負我媳婦兒算什麼本事,」
顧遠錚一把奪過那人手裡的海碗,他個子高,肩寬背闊,往那一站就帶著絕對的壓制力,
「來,你們三個一起上,」
顧遠錚端著碗,眼神掃過面前的漢子,
「今天誰先趴下誰是孫子!」
漢子們嗷嗷叫著舉起了碗,姜晚寧站在他背後,
看著男人寬闊的背影,
軍裝的肩線被撐得筆直,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力量感,
他沒有任何猶豫,仰頭就把那碗烈酒一飲而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碗,第三碗,所有遞過來的酒,全被他一個人擋了個乾淨,
姜晚寧看著他滾動的喉結,眼睛慢慢泛起了一層溫熱水汽,
過去那些年裡,不管遇到什麼事,周建業永遠是躲在後頭推她出去擋槍的那個,
家裡沒錢了,周建業讓她去借,跟鄰居起衝突了,周建業躲進屋裡讓她去吵,
她早習慣了單打獨鬥,習慣了打碎牙齒和血吞,
可現在,天塌下來,真有人頂在她前面了,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腳踩在實地上的安全感,沒有任何虛偽的算計,只有沒來由的護短,
晚上九點多,禮堂的賓客總算散乾淨了,
顧遠錚今天真沒少喝,連他這麼海量的人,走路都有點發沉,
小趙開著吉普車,把兩人送回了新買的那個小院,
院子裡,張潔和秦蘭早就把屋子收拾好了,紅彤彤的雙喜字貼在玻璃窗上,
八仙桌上點著兩根粗大的龍鳳紅燭,床鋪上的花生、桂圓拼成了早生貴子的字樣,
「新婚快樂,姐妹兒,」
秦蘭站在門口,笑嘻嘻地沖她揮揮手,
「我們就不在這礙眼了,這幾天那就好好···睡吧,」
秦蘭故意把後面兩個字咬的很重,張潔也拉著秦小小往外走,
「早點休息,明天我給你們送早飯來,」
外人都走空了,小院門一關,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夜風吹過院子裡那棵老棗樹發出的沙沙聲,姜晚寧坐在貼著大紅雙喜的床沿上,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總算鬆懈下來,她彎下腰,紅著臉把腳上的高跟皮鞋脫了下來,
為了撐起這身旗袍,
她今天踩了一整天的細高跟,她以前胖,腳背本來就寬,
現在雖然瘦下來了,但這尖頭皮鞋還是把白皙的腳背上,硬生生勒出了幾道扎眼的紅痕,
腳後跟也磨破了皮,稍微一碰就鑽心地疼,她用手揉了揉腳踝,輕輕抽了口冷氣,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顧遠錚端了一盆熱水進來,他帶著一身微醺的酒氣,反手將門一推,
咔噠一聲,落了鎖,
這極其清脆的一聲鎖門聲,在安靜的屋子裡被無限放大,
姜晚寧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屋子就這麼大,空氣漸漸粘稠起來,姜晚寧一想到待會兒要發生的事,就忍不住臉紅,
男人端著水盆走近,那股混著酒味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連紅燭的火苗都跟著晃了晃,
顧遠錚沒有急著靠近,他把水盆放在地上,抬起手,慢條斯理地去解軍裝領口的風紀扣,
麥色的脖頸和喉結大喇喇地露了出來,
他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姜晚寧,視線帶著實質性的高溫,
從她盤起的丸子頭,滑過通紅的耳垂,
順著紅旗袍包裹出來的豐滿曲線,一路往下滑落,最後定在旗袍高高開叉處的腳踝上,
那雙暴露在空氣里的腳丫子,趾頭緊張地蜷縮在了一起,透著一股可憐又勾人的勁兒,
姜晚寧的呼吸全亂了節奏,
一雙手不知道往哪放,直接抓緊了身下的紅床單,
「別···別這麼看我···」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拽旗袍的下擺,試圖蓋住露出來的腿根,
手背卻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按住了,顧遠錚大步走過來,右腿膝蓋一彎,
單膝蹲在了她的面前,
寬厚的肩膀幾乎和她的膝蓋齊平,軍褲繃緊了肌肉的線條,
男人滿是老繭的手,一把抓住了她那隻勒出紅痕的腳,手心的溫度燙得嚇人,直接傳到了她的皮膚上,
「乖,別躲,」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鼻音,粗糙的指腹按壓在她細嫩的腳背上,
一下一下,力道適中地輕輕揉捏著那幾道紅痕,
姜晚寧被他揉得渾身發軟,腳心蹭過他的掌紋,連帶著半邊身子都酥了,
她咬著嘴唇,想把腳抽回來,
男人手腕一個用力,攥得更緊了,幾乎把她的腳全包在了掌心裡,
他抬起頭,那雙平日裡冷靜克制的眼睛,此刻燒著一團毫不掩飾的火,
粗糙的指腹順著腳踝往上滑了一寸,顧遠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老婆,我等這一天,等得快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