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錚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姜晚寧,
他心裡熱乎乎的,他太清楚退伍殘疾兵的自尊心有多強,姜晚寧給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個老兵最需要的體面,
沒有同情,也沒有施捨,就是平等的用工幹活,
顧遠錚覺得自己真是撿到寶了,他這媳婦不僅人長得好看,做事也是個敞亮的,這心胸和格局,比大院裡那些所謂的高幹家屬強出了一百倍,
「看什麼看?」
姜晚寧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
「還不快回部隊去,中午記得過來把飯盒拿走,」
顧遠錚壞笑了一下,湊到她跟前,聲音壓的低低的:
「遵命,晚上等我回來····把功課補上,」
他快步走了出去,姜晚寧臉上一紅,趕忙轉身去拿尺子,裝作忙著量布料,
轉眼到了晚上,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外面的風吹著樹葉在響,
姜晚寧剛卸了臉上的淡妝,她站在臉盆架子前,彎著腰,雙手捧起溫水撲在臉上,
水珠順著她白皙細膩的臉頰往下滴,
這陣子經過中醫調理,加上每天不用受氣,她那身軟肉全褪了下去,腰肢收得極細,該有肉的地方卻更加飽滿,
一件寬大的真絲睡裙套在身上,領口微微敞著,透著一股不自知的成熟女人味,
門突然開了,顧遠錚帶著一身涼氣進了屋,
姜晚寧還沒來得及拿毛巾擦乾臉,腰上就被一雙手給抱住了,
顧遠錚那熱乎乎的身體從後面貼了過來,兩隻胳膊摟住防線,把人緊緊抱在懷裡,
「遠錚……」
姜晚寧嚇了一跳,
顧遠錚沒鬆手,下巴在她的脖子上蹭了蹭,硬扎扎的胡茬扎的她直躲,他的熱氣全都撲在她耳朵後面,癢酥酥的,
「老婆,謝謝你收留海波,」
顧遠錚低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他把臉湊到她耳邊,聞著她頭髮上的香味:
「我替那些當兵的兄弟謝謝你,」
姜晚寧被他勒的有些難受,那隻粗糙的大手隔著衣裳捂在她小腹上,熱的燙人,她反手拍了他一下,小聲說:
「鬆開點,勒死我了,」
顧遠錚稍微鬆了點力道,但依然緊緊貼著她,
「我是看中他的手藝,這車隊遲早得建,不用他我也得招別人,」
姜晚寧擦乾臉上的水,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誰讓你謝了?」
她嘴上這麼說,身子卻很誠實地靠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顧遠錚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直接傳到了她的後背,
他偏過頭,滾燙的嘴唇直接含住了她那隻紅透的耳垂,
姜晚寧身子縮了縮,手裡的毛巾一下掉進了水盆里,
「不行,」
顧遠錚嗓子有些發乾,手上用了力氣,一下把人抱了起來,
「昨晚是我沒收住力,讓你受累了。今晚,我用點新學的招數謝你,」
姜晚寧臉燙的不行,使勁扭了扭身子:
「你還要臉不要!昨天晚上的腰酸還沒緩過來呢,趕緊放我下來!」
她伸手去推他,但那點力氣根本不管用,
顧遠錚抱著她大步走到床前,把人往紅色的喜被上一扔,
「要媳婦就行了,要什麼臉?」
燈繩被拉滅,
屋裡立刻黑了下來,接著就只剩下兩人不勻的喘息聲,
衣裳在黑暗裡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在屋裡聽的特別清楚,屋裡的溫度也一下高了起來,黏糊得像拉了絲一樣,
窗戶上能瞧見兩人的影子,久久沒有分開,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
顧遠錚一大清早又去部隊帶兵訓練了,姜晚寧腰疼的厲害,披了件毛衣坐到書桌前,桌上放著不少帳本,
她拿起筆,翻開從省城捎回來的合同書,
本來生意變好挺讓人高興的,可姜晚寧看著看著,臉色就有些犯難了,
她以前沒念過幾年書,平時算算帳、看看流水還沒啥,但這幾張合同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什麼「不可抗力免責條款」,什麼「違約金按標的額百分之三百賠付」,還有一堆繞口令一樣的分成比例,
她看得頭昏腦漲,
姜晚寧有些心煩的把筆扔在桌上,手裡攥著那兩張合同發愣,
以前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但現在買賣做大了,她要和雲市的大老闆打交道,要簽進貨單,
如果自己不懂這些條條框框,人家在合同里挖個坑,她幾年的心血就得賠個底朝天,
光有手藝和膽量,已經不夠用了,
她嘆了口氣,瞅了瞅外頭的天色,
沒文化只能多學學,就算是去夜校念書,也總比稀里糊塗的虧錢強,她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出什麼差錯,
看來這省城,她是必須得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