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後背發涼,
殺妻騙保,這男人咋這麼狠!
周建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姜晚寧活路,
這人是真敢把她往死里逼,
「好!」
「好的很!」
顧遠錚把單據重新裝回紙袋,
小趙看著他,等著他下令報警,
可顧遠錚只是把紙袋放到床頭櫃最裡邊,
「先留著,」
「首長?」
「現在交出去,太便宜他了,」
顧遠錚看向病床上的姜晚寧,
「他不是覺得自己聰明麼?那就讓他再走幾步,」
小趙背後一涼,首長可不是什麼好人,這回那畜生有的罪受了,
姜晚寧在醫院住了三天,
第三天上午,走廊里傳來一串急促的高跟鞋聲,
病房門被人推開,季溫書來了,
她平時出門總把頭髮盤得妥妥帖帖,今天卻只隨便挽了一下,手裡提著個雙層保溫桶,
顧遠錚昨晚回了趟家,把查到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交代了,
季溫書當時正在院子裡剪臘梅,
聽到周建業代簽同意書,她手裡的剪刀掉在石板上,抄起桌上的青花瓷瓶就往地上砸,
她站在冷風裡,氣得胸口起伏,
「畜生!」
「周家那一窩,全是畜生,」
當天晚上,她讓警衛員去郊外買最肥的老母雞,自己守著爐子煨湯,
季溫書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走到病床邊,
看著姜晚寧還發白的臉,眼眶一下就紅了,
見她來了,姜晚寧剛要坐起來,就被季溫書按住了肩膀,
「好孩子,」
姜晚寧輕聲喊她:
「媽,」
季溫書拉過她的手,包住她的手背,捨不得鬆開,
「你那時候才多大,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姜晚寧本來沒想哭,疼勁兒都過去了,她覺得挺暢快的,可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婆婆為她掉眼淚,她鼻子還是酸了,
「媽,我真沒事,」
她扯出個笑反握住季溫書,
「那東西取出來了,往後慢慢養就行,」
「還哄我!」
季溫書抹掉眼角的淚,抬頭時,臉上的軟和全收了,
「你放心,這事沒完,
周家那些王八蛋,媽替你一起報仇,」
她把保溫桶打開,先盛了半碗湯,吹涼些才遞過去,
「顧家娶你進門,不是讓你來受氣的,你要什麼,咱家給什麼,誰敢再碰你一下,他就得掂量掂量,」
「要是連媳婦都護不住,那就不是個男人!」
姜晚寧捧著碗,眼淚掉進湯里,
季溫書沒再勸她,只把勺子塞到她手裡,
「多吃點,」
「湯涼了傷胃,」
顧遠錚的網已經撒下去了,
第一刀,先落到周建業頭上,
這天,天氣陰沉的厲害,
周建業正坐在校醫室里,
這陣子他日子不好過,跟白麗麗鬧掰了,手頭也緊,但好歹花錢托關係弄進了這個學校當校醫,算是有個體面飯碗,
這活清閒,
學生磕了碰了,他給開點紅藥水;誰想逃課,他給批張假條,
到了進藥的時候,再從裡頭扒拉點回扣,日子也還能湊合,
他甚至還在盤算,等外頭風聲過去,去找姜晚寧說幾句軟話,
姜晚寧如今有錢,哄好了就夠他周轉一陣,
門被敲了兩下,
還沒等他說話,就被推開了,
教導主任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穿深藍中山裝的男人,手裡夾著文件夾,臉板得很嚴,
周建業趕緊放下腿,茶缸也往旁邊挪了挪,
「主任,您怎麼過來了?校長找我?」
教導主任沒理會他的套近乎,只看著他,
「周建業,把白大褂脫了,」
周建業臉上的笑僵住,心裡咯噔一下,
「主任……這,這是咋了?」
教導主任往旁邊讓了讓,
「紀委的同志找你了解情況,你經手的那批消炎藥,還有人反映你收回扣、作風不正,跟我們走一趟,」
周建業腿肚子一軟,後背刷地出了一層白毛汗,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