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偉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給我兩塊錢，就兩塊！我去買個饅頭，我真的快餓死了，」
要是換在以前，周建業還會顧忌點當爹的面子，
自己的工作沒了，白麗麗也甩了他，眼前這個兒子還來要錢，除了伸手，他什麼都不會，他只覺得這就是個掃把星，
「要錢？老子現在自身難保了，哪來的閒錢管你個白眼狼！要錢找白麗麗去，」
周建業越想越氣，
「你不是早就認她當媽了嗎？」
「她不認我！」
周小偉哭得鼻涕橫流，
「她還叫人打我，爸，你救救我，給我一點錢吧，」
周建業滿腦子都是白麗麗剛才那副嫌棄的嘴臉，
嫌棄，躲避，生怕被他拖下水，
他的腳抬起來，重重踹在周小偉胸口，
「滾遠點！老子沒你這種沒用的廢物！」
周小偉被踹出去半米，蜷在地上半天沒緩過氣，
周建業連看都沒多看一眼，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印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小偉捂著胸口咳了幾下，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趴在地上，看著親爹的背影越走越遠，
當初為了他，把好吃好喝伺候他的姜晚寧氣走，他以為只要白麗麗進門，自己就能過上體面日子，
結果白麗麗不認他，周建業也只給了他一腳，
周小偉現在只剩下怨毒，恨他們所有人，
深夜，
姜晚寧今天辦了出院，那環取出來，折騰了她半條命，身體還疼，
她躺在東屋的床上，肚子上蓋著厚實的棉被，
古東坡開的藥剛煎好，顧遠錚端著藥碗坐在床沿，用勺子攪了攪藥汁，舀起一勺吹涼，送到她嘴邊，
姜晚寧靠著被垛，一口喝下去，眉頭皺了皺，
顧遠錚把碗放到一旁，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掉糖紙，遞到她唇邊，
「含著，壓壓苦味，」
姜晚寧含著糖，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看著顧遠錚寬闊的肩膀，
「藥喝完這副，我想回雲市看一眼店裡，秦蘭大著肚子，我不放心，」
顧遠錚把藥碗端到桌上：
「不行，爺爺交代過，頭半個月絕不能吹冷風，」
顧遠錚沒商量餘地，
「店裡的事有李海波盯著，你踏實養身子，等你出了小月子，我開車送你去，」
姜晚寧抬眼看他。
顧遠錚把手覆在被面上，別開臉，
「你現在最要緊的事，是把身子養回來，店裡的事有人管，就算是秦蘭生孩子也有人守著，你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屋外傳來兩聲敲門聲，
小趙站在窗根下，壓著嗓子喊：
「首長，」
顧遠錚把煤油燈調暗，俯身替她掖緊被角：
「乖，睡一會兒，我出去辦點事，」
他推開房門，一陣冷風撲面，他反手把門關嚴，走到院子當間，
小趙手裡抱著一個牛皮紙袋，
「首長，縣醫院內保科的材料拿到了，保險公司那邊，也查清楚了，」
顧遠錚接過紙袋，拆開麻線，
最上面是一份泛黃的上環同意書，理由寫著：子宮發育畸形，免費體檢配合治療，
家屬簽字欄里，周建業三個字清清楚楚，
下面是保險公司的走訪記錄和保單複印件，
兩年前，周建業瞞著姜晚寧，在她名下買了一份十萬元的人身意外險，受益人填的是他自己，就在前幾天，他還去保險公司問過理賠流程，
小趙看著那幾張紙，忍不住罵道：
「首長，這王八蛋是真敢想，先弄出不孕證明，再買意外險，這是打算人財兩得，」
周建業要的根本不只是姜晚寧的命，他要的是她死後的錢，
顧遠錚將紙張一張張收回袋裡，神情冷硬，
「首長，咱們現在就報警？」
「不急，」
小趙看著他。
「證據交上去，他最多提前進牢房，」
「他不是想做得天衣無縫嗎？給他機會，讓他把剩下的事做完，」
「讓他自己把脖子伸過來？」
「對，」
顧遠錚抬頭看了一眼亮著燈的東屋，壓低聲音：
「他走得越遠，回來時摔得越重，」
小趙聽明白了，後背發緊，
屋裡，姜晚寧翻了個身，他立刻掐滅煙，推門回去，
床上的人還醒著，手搭在被沿，眼睛半睜半閉，
顧遠錚走到床邊：
「怎麼沒睡？」
「你抽菸了？」
「嗯，狗鼻子嗎？我就只抽了一口，」
姜晚寧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袖，聞到一點淡淡的煙味：
「顧遠錚，」
「你想怎麼收拾他們？」
顧遠錚坐到床邊，手掌握住她的手：
「先養好你的身體，剩下的事，我會辦。」
姜晚寧看著他：
「你別替我做完，」
「什麼？」
「周建業和白麗麗欠我的，我要親眼看著他們還，」
顧遠錚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好，
等病好了，你要做什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