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狗都張嘴了，我還等著它下口？

  周建業覺得丟人，轉頭想躲，

  張麗娟卻湊過去，壓低嗓門，語氣酸得很。

  「你那前妻現在可是發達了，聽說雲市的買賣大得很，我昨天去她那碰釘子，聽店裡人說，過兩天她得自己去底下鄉鎮收一批便宜布料，」

  周建業腳步停住，喉嚨咽了一下，正愁沒地方下手呢，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自己去？去哪？」

  「說是去王家屯子，那邊路不好走，連個路燈都沒有，晚上還得拉一車貨回來，」

  張麗娟撇撇嘴，

  「人家這大老闆當的，命真硬，」

  說完，她拎著菜筐走了，

  周建業站在原地，心跳得厲害，王家屯····

  那條路兩邊都是苞米地，附近沒幾戶人，車壞在半道，車裡起火，誰會懷疑？

  張麗娟繞進一條僻靜胡同，

  姜晚寧正靠在牆根底下等她，手裡捏著幾張大團結，

  「話我都遞過去了，他聽完眼睛都直了，」張麗娟盯著那筆錢，伸手就拿，

  姜晚寧鬆開手，張麗娟數也沒數，塞進兜里，還不忘刺她一句，

  「你可真夠狠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這是拿他往絕路上逼啊，」

  姜晚寧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連眼皮都沒抬，

  「狗都張嘴咬人了，我還站著等它下口？」

  她看著張麗娟，

  「髒活得交給髒人，他要走哪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說完，她出了胡同，

  張麗娟摸著兜里的錢，後背起了一層涼汗，

  這個曾經被她踩在腳底下嘲笑的黃臉婆，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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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兩天，周建業忙得腳不沾地，

  他把舊懷表送進當鋪，又挨個找從前一起喝酒的朋友借錢，

  湊出幾十塊後，他跑到廢品站，弄回一輛舊偏三輪，又鑽進黑市，提回一桶烈性煤油，

  晚上十點，筒子樓前空空蕩蕩，

  周建業把油桶從樓道里搬出來，彎腰往三輪車斗里塞，接著又來回兩趟，搬了兩個麻袋，裡面裝著舊報紙和從破棉被裡掏出來的爛棉花，

  煤油往裡一澆，趁著夜黑塞進姜晚寧運布料的車，

  火一燒起來，荒郊野外的，神仙也救不了她，

  到那時，保險金就是他的，

  十萬塊，足夠他去廣省過人上人的日子，

  他把油桶蓋嚴，拿破帆布遮住車斗，拍去手上的灰，

  街對面停著一輛軍綠色吉普車，

  車燈沒開，車窗留了道窄縫，顧遠錚坐在駕駛座，煙夾在手指間，

  姜晚寧坐在副駕駛，裹著厚大衣，看著對面的周建業，

  那場夢裡，周建業穿著乾淨的白大褂，手裡拿著手術刀，站在無影燈下朝她走來，

  他以為自己還是那個把一切攥在手裡的體面人，

  眼前這個人卻穿著髒夾克，守著一輛破三輪，滿腦子都是殺人騙保的髒主意，

  顧遠錚把菸頭扔掉，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掌心的溫熱隔著皮膚傳過來，把她指尖的涼意一點點驅散，

  「收網，」

  這幾天小趙早就把王家屯的那條路摸透了，保衛科的人連麻袋都準備好了，就等這雜碎動手，

  車子沒點火，兩個人靜靜地坐在黑暗裡，

  周建業收拾完三輪，轉身進了樓道，他還盤算著明天怎麼發財，壓根沒察覺脖子上已經套了繩，

  筒子樓拐角，垃圾桶堆在陰影里，臭味順著風飄出來，

  後頭藏著個人，

  周小偉縮在牆邊，破夾克沾著黑油，三天沒吃東西，他餓的他臉頰凹進去了，眼窩發青，

  盯著周建業進樓，又盯住那輛蓋帆布的偏三輪，

  麗麗阿姨不要他，親爹踹他，他不好過，大家都別好過！

  周小偉扶著牆，慢慢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