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麗麗抓起地上的掃帚,爬起來就往周小偉身上打,
掃帚剛打在他肩膀上,周小偉直接抬起一腳,狠狠踹在白麗麗的肚子上,
「老賤貨,你敢打老子!」
周小偉吐了口唾沫,
「把錢交出來!不然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周建業見兒子動手打自己的女人,掙扎著爬起來,去扇周小偉的後腦勺,
「反了你了,你跟誰動手呢!」
周小偉扭頭推了他一把,
「少管我!你有本事就拿錢出來!」
周建業沒站穩,後腰撞到櫃角,疼得臉都抽了。
三個人徹底沒了人樣,從屋裡一路扭打到走廊,連咬帶踹,
隔壁鄰居端著飯碗出來看熱鬧,
沒一個人上前拉架,
有人嗑著瓜子,靠在門框上嘖嘖兩聲,
「瞧瞧,這就是周醫生當年非要娶的文化人,」
「活該,放著姜晚寧那麼老實肯乾的媳婦不要,搞一窩破鞋私生子,一家子爛透了,」
周建業聽見這些話,臉上那層煤灰都蓋不住難堪,
可沒人再給他留臉,
周家算是徹底毀了,
消息傳到龍賢路平房小院時,已經是晌午,
季溫書坐在藤椅里,膝頭蓋著駝色羊毛毯,手裡繞著一團紅毛線,
姜晚寧坐在小馬紮上,兩隻手撐開毛線圈,配合得很熟練,
小趙剛送完東西,站在邊上把筒子樓那場熱鬧講得有鼻子有眼,
季溫書聽得直樂,手裡的毛線繞歪了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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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
「狗咬狗,一嘴毛,寧寧,這就叫報應,老天爺眼睛亮著呢,他們做過什麼,早晚都得還,」
姜晚寧把手裡的毛線圈換了個角度,方便季溫書繞線,
她看著看著,想起手術室裏白得晃眼的燈,還有那把貼到肚皮上的刀,
「媽,這才哪到哪,」
「他們造的孽,拘留十五天可還不清,」
姜晚寧把剩下的毛線攏好,遞過去,
「往後的苦日子,長著呢,」
季溫書看了她一眼,只伸手拍拍她手背,
院門從外頭推開了,
顧遠錚帶著一身外頭的冷氣進來,黑色薄毛衣勾出寬闊的肩背,軍綠大衣搭在臂彎上,
小趙極有眼色,喊了聲首長,麻溜地端起洗菜盆竄進了後廚,
顧遠錚沒搭理小趙,徑直走到石桌旁,
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姜晚寧面前的大半光線,
「把線收了,」
顧遠錚開口,
姜晚寧抬起頭看他:
「這正忙著呢,」
顧遠錚從褲兜里掏出兩樣東西,隨手扔在石桌上,
紅底燙金的請柬,邊上壓著細緻的花紋,光看紙張就知道不便宜,
季溫書眼尖,瞄了一眼:
「雲市來的?」
顧遠錚拉開椅子坐下,腿往前一伸,占了大半塊空地。
「嗯。」
他把請柬推到姜晚寧手邊,
「傅恆托人送來的,明晚,雲市商會辦晚宴,」
姜晚寧擦乾淨手,拿起請柬翻開,
上面寫著,雲市鋼鐵廠、紡織廠、百貨大樓,還有好些她只在報紙上見過的名字,
顧遠錚看著她,
「聽說全省有頭有臉的企業家,能掛上號的廠長,明晚都會去,」
顧遠錚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這是打進雲市圈子最好的機會,」
姜晚寧捏著請柬邊緣,沒立刻說話,
她當然知道,這張請柬有多重,
晚寧婚慶在資陽縣已經站住了腳,可雲市是另一片天地,只要能在那晚打開局面,往後談貨源、談鋪面、談合作,路都會寬不少,
她把請柬合上,抬眼時,眸子裡已經有了主意,
顧遠錚靠著椅背,瞧見她這副模樣,唇邊壓不住的縱容,
「禮服在車后座,」
姜晚寧挑眉,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昨晚,」
「顧師長挺閒啊,」
「給自己媳婦撐場子,再忙也得騰時間,」
季溫書在旁邊笑出了聲,拿毛線拍他,
「少在這兒擺你那張冷臉,寧寧,明晚好好打扮,讓雲市那幫人開開眼,」
「需要的時候也可以把你舅舅叫上,讓他去給你們開車門,」
顧遠錚望著姜晚寧,語氣放得很低,
「準備好了麼?」
「去讓那些人看看,我顧遠錚的媳婦,到底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