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要判刑蹲大獄，方芳嚇得癱倒在地，黃色的尿液順著褲管流進了泥水裡，
顧遠錚轉過臉，視線涼涼地落在方芳鼓鼓囊囊的口袋上，
「你們口袋裡那兩萬塊現金，連銀行的封條都沒拆，」
「是京市姜三老婆給的吧？」
方芳兩隻手像焊在了口袋上，拼命往裡頭捂，
「以為拿了筆封口費跑來鬧一場，就能拿著錢回鄉下蓋新房？」
顧遠錚扯了一下嘴角，
「姜三一家子已經在京市的號子裡蹲著了，那兩萬塊錢，剛好夠送你們進去吃牢飯，」
方芳這才明白，自己這是被京市那個有錢女人當槍使了！
十萬塊的夢碎了，手裡這兩萬成了催命符，事情敗露，還得背上拐賣兒童和敲詐勒索的罪名，
拐賣兒童，這這罪名判下來得蹲多少年？她可不能替姜大強那個老東西背鍋！
求生的本能讓她一骨碌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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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發紅，跟瘋狗一樣連滾帶爬地撲向地上的姜大強，一把薅住老頭本就不多的頭髮，伸手就往他臉上抓，
「不關我的事！是這老東西當年偷的孩子！」
方芳一邊撕扯一邊扯著嗓子嚎，
「公安同志你們抓他啊！我什麼都不知道！錢也是別人逼我拿的，是他，全是他幹的缺德事！」
姜大強被抓得滿臉血道子，疼得直嗷嗷叫，
姜海一看這架勢，為了撇清關係，衝上去對著親爹那條好腿就是狠狠一腳，
「對！抓他！我們不知情啊，他偷孩子的時候我還小呢！」
狗咬狗的戲碼在雪地里上演，看的人一陣反胃，
公安隊長懶得再看這場鬧劇，直接一揮手，
幾名幹警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姜大強從雪地里架起來，扔進了警車后座，
方芳和姜海還想掙扎，被幹警反剪了雙手，咔噠兩聲，冰冷的手銬帶上，連拉帶拽塞了進去，
至於那個在一旁流著口水打滾的唐氏兒，民政部門的工作人員走過來，用一條毯子裹住，帶上了另一輛車，
這場專門來噁心人的鬧劇，被連根拔起，收拾得乾乾淨淨，
人群後頭，
沈薇薇躲在一棵大榆樹背面，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首富千金！京市首富的親閨女！
她腦子裡這幾個字翻來覆去地轉，每轉一圈，後背就涼一層，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水房跟幾個軍嫂說的那些話，「不會下蛋的母雞」「泥腿子上不了台面」，
要是傳到姜守正耳朵里……
沈薇薇把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擋住半張臉，轉身往人群外頭擠，
腳步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溜回了家，
門一關上，她才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手心全是汗，
不行！得想辦法，
得在姜晚寧找她算帳之前，先跑，躲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大院門外恢復了清淨，
警車呼嘯著開走，地上只留下一灘污濁的雪泥，和方芳掙扎時掉下的一隻破布鞋，
姜守正用手杖在地上頓了一下，轉身扶住了沈梅香，
「走，回屋歇著，」
三位長輩轉過身，往紅磚小樓走去，
顧遠錚站在原地，收了一身的煞氣，
他抬起頭，看向二樓的陽台，
姜晚寧正披著那件米色的大衣，雙手搭在欄杆上，靜靜地看著門外發生的一切，
她沒哭，臉上的表情甚至有幾分輕快，
十七年，從八歲割豬草開始算，到今天站在這二樓看著他們被塞進警車，這筆帳，她算清了，
她偏過頭，剛好對上顧遠錚看過來的視線，
男人站在雪地里，沒說話，那雙黑眸里，此刻全是不加掩飾的托底和縱容，
姜晚寧隔著冷空氣沖他笑了一下，
顧遠錚心頭一軟，大步走回院子，
門衛趕緊把鐵柵欄重新鎖好，
顧遠錚走到一樓的廊檐下，沒急著上樓，拍了拍大衣上沾的雪粒，
「周建業那邊，動了沒有？」
小趙立正站好，翻開記事本，聲音壓低了：
「報告首長，兩人都到火車站了，白麗麗比周建業早到半小時，」
顧遠錚嘴角扯了一下，
「關門，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