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有姜守正，將其名下百貨大樓、紡織二廠、北方十三省物流線等核心產業的百分之六十股份……」
老陳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地上的幾個人，
「全部，無條件贈予其長女姜晚寧，」
他翻到文件末頁，繼續念道：
「從即日起，姜晚寧女士擁有姜氏集團一票否決權，以及絕對控制權，」
紙頁重新合攏，
三族叔嘴巴張了半天，一個音都沒發出來，
幾個堂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60%股份？一票否決？這哪裡是認親，這是把整個姜家連鍋端了，直接塞進那個鄉下女人的兜里！
他們忙活了一夜，想把姜晚寧擋在姜家門外，姜守正轉手就把姜家的大半江山交到了女兒手裡，
往後別說趕她，誰能留在姜氏，都得看她點不點頭，
「這···這不行！」
堂叔先回過神，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
「姜守正，你這是拿整個姜家胡鬧！她才回來幾天？集團里有多少帳，她看得懂嗎？百分之六十全給她，你讓我們這些老人怎麼辦？」
「急什麼，還沒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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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守正將蓋碗壓回桌面，
堂叔盯著他，鼻樑上的傷又開始往外滲血，
姜守正往椅背上一靠，
「你們掛在姜氏名下的十二家空殼採購公司，今天早上，法務已經去工商局辦註銷了，」
「什麼？」
旁邊一個堂兄手裡的茶杯掉在桌上，
「你憑什麼註銷？」
「那幾家公司有我們的股份，帳也一直···」
姜守正抬眼看過去，那人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帳怎麼了？」
姜守正問，
「是想說，那些公司靠著虛報採購價，從姜氏帳上撈了幾十年錢？」
沒人敢接，
「還有這座老宅，」
姜守正站起來，撣了撣大衣下擺，
「給你們三個小時，該裝箱的裝箱，該找車的找車，下午三點以前，我不想再看見一件不屬於姜家的東西，」
堂叔扶著桌沿，肩膀塌了下去，
股份沒了，採購公司也沒了，現在連住了幾十年的老宅都要收回去，
這一刀接一刀，都是在割他的肉，
他顧不上鼻樑上的痛，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姜守正的小腿，
「守正，你不能這麼幹！」
鼻血混著眼淚往下淌，落在姜守正熨得筆直的褲管上，
「那些公司是我們的命根子！你把股份全給了那丫頭，還要收回老宅，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老小啊！」
他越說越快，緊緊抱著姜守正不撒手，
「咱們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你真把我們趕出去，外頭的人怎麼看你？
你就不怕別人戳你的脊梁骨？」
姜守正垂眼看著褲腿上的污跡，
「說完了？」
堂叔仰著頭，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守正，給條活路。就當看在死去的老爺子面上···」
姜守正抬腿踹開他的手，
堂叔失了支撐，後背撞上椅腳，疼得蜷在地上，
姜守正從大衣口袋裡取出白手帕，將褲管上的血跡一點點擦掉，
「昨天你在火車站，帶著二十個黑衣保鏢去堵我懷孕的閨女，」
姜守正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冷意，
「那時候，你想過骨肉親情嗎？」
堂叔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死魚，半個字也憋不出來，
「我那是為了姜家……」
「為了姜家？」
姜守正聽笑了，
「貪的錢進了你們口袋，丟的人是姜家的，現在髒水潑到我閨女身上，你倒有臉說為了姜家，」
他沒再給堂叔開口的機會，
「老陳，清人，」
老陳走到門口，將正堂大門拉開，
寒風卷著雪粒灌進屋裡，剛才還烤得人發悶的正堂，一下涼了半截，等在外面的十幾個保鏢跨過門檻，扣住幾個堂兄的胳膊，直接把人從椅子上架起來，
三族叔兩條腿還發軟，嘴上卻不肯認輸，
「別碰我！我是姜家長輩！」
「姜守正，你讓這些外姓人碰我，祖宗都得罵你！」
兩個保鏢走過去，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腳跟一抬，直接把人往門外拖。
幾個堂兄見求姜守正沒用，開始互相推責，
「都是堂叔的主意，協議也是他讓我們簽的！」
「假帳跟我沒關係，我就蓋了個章！」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剛才還坐得板板正正的一群人，這會兒擠在門口，罵人的、求饒的、喊冤的，全亂成了一鍋粥，
保鏢沒跟他們磨嘴皮子，抓胳膊的抓胳膊，扣肩膀的扣肩膀，一個接一個往院外送，
堂叔抱住門框不肯撒手，
「這是姜家老宅，我住了四十年！憑什麼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