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鼻下滲了血,他拿袖口胡亂擦了一把,還想把這事糊弄過去,
「守正,帳面上的東西,哪能筆筆都對得上?做生意有進有出,中間出點差錯也正常,」
他又看向旁邊幾人,催著他們幫腔,
「再說了,自家人的事,非得鬧到檯面上嗎?你拿些來路不明的東西往我們頭上扣,傷的可是姜家的情分,」
姜守正從椅子上起來,走到他面前,
堂叔嘴上還硬,腳卻往椅子底下縮了縮,
「情分?」
「昨天你帶二十多個保鏢堵我閨女,怎麼沒提情分?」
「今天拿著假帳,想把你們貪的錢全扣到她頭上,又跟誰講情分?」
堂叔拿手帕捂住鼻子,嘴裡含糊不清,
「我那是替姜家……」
「少拿姜家當遮羞布,」
姜守正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拐杖,丟到牆角,
「以前你們背著我撈錢,我嫌髒,懶得多看,」
「現在我女兒回來了,你們還敢往她身上潑髒水,拿空架子逼她低頭?」
他看著堂叔,一字一句地撂下話,
「你們做夢,」
堂叔張了張嘴,沒敢再接,
姜守正沒給他們留半分餘地。他回頭看了眼老陳,
「報案,」
「把這些帳本,連著底下查出來的受賄證據,全移交經偵隊,」
這話一出,屋裡的幾個老頭終於扛不住了,
這些帳真要查實了,夠他們幾個在裡頭把牢底坐穿,
三族叔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去抱老陳的腿,手哆嗦個不停,
「不能報案!」
「老陳,你先別走,咱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他仰頭看向姜守正,再沒了長輩的架子,
「守正!守正你不能這麼絕!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我是你三叔,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錢,我們退,物流線不要了,百貨大樓也不插手了,」
「都是一家人,你不能把我們往牢里送啊!」
幾個堂兄也圍上來,有人抓老陳的胳膊,有人堵住門口,
「叔,我們就是一時糊塗,」
「都是三叔讓我們簽的,我們沒拿多少,」
「給條活路吧,我們把錢補上還不行嗎?」
剛才還拿祖宗規矩壓人的一群人,這會兒搶著推卸責任,堂叔聽見有人把帳算到自己頭上,抬腿就踹,
「放你娘的屁!錢進你口袋的時候,怎麼沒見你不敢拿?」
屋裡頓時亂了,
老陳被幾個人圍住,姜守正站在桌邊,連眼皮都懶得抬,
現在知道疼了,晚了!
這些人占便宜占了幾十年,早把姜家的供養當成他們應得的東西,今天放過一個,明天就能再長出一窩,
他前半輩子沒護住女兒,
後半輩子絕不留一點後患,
真正的底氣,是把刀握在自己手裡,
堂叔見求情沒用,轉身去抓姜守正的褲腿,
守在門外的保安聽見動靜,立刻衝進正堂,
「把手鬆開,」
兩名保安架起三族叔,將人拖離老陳,其餘幾人分開那些堂兄,掰開他們抓著老陳衣袖的手,
姜守正伸進大衣內袋,取出一個牛皮紙封套,
封口處蓋著京市最大公證處的鮮章,
那些還跪在地上掙扎的人,目光全被那份文件引了過去,
最上面一行黑體大字,刺得他們眼睛生疼,
《絕對控股權無條件贈予書》,
下面列著姜氏集團所有核心產業,
百貨、紡織、物流,一項不少,
三族叔癱坐在地,仰頭盯著那份文件,堂叔捂著流血的鼻子,嘴唇動了幾下,連罵人的話都忘了,
姜守正拍了拍文件,語氣冷硬,
「聽清楚了,」
「姜家沒有旁支,」
「往後,這個家只有姜晚寧一個大小姐,」
他把文件推到老陳面前,
「念,」
「給他們念清楚,也讓他們死個明白,」
老陳重新整理好被扯歪的衣領,
老陳翻開第一頁,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