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前,京市國貿飯店頂層套房,遮光窗簾合得嚴實,
屋裡殘留著雪茄、汗水和劣質古龍水混在一起的氣味,
沈薇薇跪在厚地毯上,膝蓋壓得發麻,手裡拿著一件特大號的真絲襯衫,
床上躺著個肉山一樣的男人,港商王總剛發泄完,正閉著眼打呼嚕,
她把襯衫套進王總肥碩的胳膊里,王總身上的汗味混著香水味,熏得她喉嚨直犯噁心,
她別過臉,強行把胃裡的酸水壓下去,好半天才把最後一顆扣子扣好,
這時候,陽台的大哥大響了,
沈薇薇活動了幾下發酸的手腕,輕手輕腳繞過床尾,推開落地窗,
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哆嗦,
接起電話,那邊傳來姜家堂叔咬牙切齒的聲音,說要姜晚寧死,
沈薇薇對著玻璃里的自己笑了笑,那張臉化著精緻的妝,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怨毒,
很好,也不枉費她這幾天動的手腳,
沈薇薇笑了一聲,隨即朝屋裡看了看,王總還沒醒,她把話壓得更低,
「想通了就好,」
「到底怎麼幹?你趕緊說,」
「急什麼?姜家別墅現在連只蒼蠅都難飛進去,你帶人在火車站都沒能把人怎麼樣,還想闖姜家別墅?」
堂叔被戳中痛處,氣得拿拐杖敲了兩下電話亭,
「那你說怎麼辦!」
沈薇薇早把能走的路盤算了一遍,
硬闖姜家,等於找死,
登報潑髒水,報紙還沒送出印刷廠,姜守正的人就能把消息壓下去,
姜晚寧身邊還跟著兩個軍區出來的硬茬,想近她的身更難,
既然私下碰不得,那就把人推到檯面上,
唯一的辦法,就是借刀殺人,
在京市最大的場面上,讓比姜家更橫的資本出面,當眾撕下姜晚寧的臉皮,
「下周五,傅氏集團有一場商會晚宴,」
沈薇薇說,
「我已經托人把請柬遞到姜晚寧手裡了,」
堂叔愣了半天,
「你費這麼大勁請她過去,就為了讓她吃頓飯?」
「姜先生,難怪你鬥不過姜守正,」
「你···」
「噓,聽我把話說完,」
沈薇薇沒給他罵人的機會,
「你去印一千份傳單,再找些姜晚寧以前的照片,越胖、越土、越拿不出手越好,」
「傳單上怎麼寫?」
「還用我教?」
「寫她給周家當了十七年免費保姆,寫她離過婚,生不出孩子,再寫她靠陪男人睡覺拿到雲市代理,肚子裡的孩子來路不明,」
「想辦法把這些東西提前塞進宴會廳,剩下的事,我來辦,」
堂叔攥著聽筒,恨的牙痒痒,
「行,只要能毀了姜晚寧,就是吃屎我都去,」
電話斷了,
沈薇薇站在風口緩了幾口氣,等臉上的熱意散去,才拉開落地窗回到套房,
王總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點雪茄。看見沈薇薇進來,肥厚的手掌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背著我跟誰打電話?還去了那麼久,」
他抬手拍了拍床邊,
「跑那麼遠,怕我聽見?」
沈薇薇走過去,被他一把拽到懷裡,王總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掐,她疼得肩膀縮了一下,臉上卻先露出委屈,
「王哥,你還說呢,我都快讓人欺負死了,你也不管,」
她拿手指在王總胸口慢慢劃著名,眼眶很快泛了紅,
王總叼著雪茄瞧她,
「怎麼了寶貝,誰惹你不高興了?」
「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我的女人?」
「還不是老家黏過來的一塊狗皮膏藥,」
沈薇薇咬了咬唇,
「一個雲市來的鄉下女人,擺過地攤,給人當過保姆,現在手裡有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非要來京市搶我的布料生意,」
王總皺了皺眉,
「鄉下女人?」
「叫姜晚寧,」
「仗著年輕時候有點姿色,爬床騙了點本錢,她現在到處放話,要把我們在北方的生意全搶走,」
「她也配?」
「人家膽子大著呢,」
沈薇薇拿紙巾按了按眼角,
「還說港商有什麼了不起,到了京市,也得給她讓路,」
這句話果然踩中了王總的臉面,
他把雪茄從嘴邊拿開,一巴掌拍在床頭柜上,
「一個擺地攤的棄婦,敢在我頭上撒野?」
沈薇薇沒急著接話,只抬起眼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能哄得男人逞威風,
她把姜晚寧塑造成一個毫無背景、只會賣弄風騷的底層潑婦,
當然不會告訴王總,姜晚寧親爹叫姜守正,
更不會提姜晚寧手裡捏著姜氏集團百分之六十的絕對控股權,
王總這種人,她見得太多了,欺軟怕硬,偏偏還愛在人前擺出過江龍的架勢,真讓他知道姜晚寧是誰,別說替她出頭,轉臉就能帶著禮物登姜家的門,
所以姜晚寧必須是個軟柿子,
一個離過婚、擺過攤、沒人撐腰,任他拿錢就能砸進泥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