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梅香端著最後一道清蒸東星斑從廚房出來。
老陳手腳麻利地擺好碗筷,把椅子往外拉了拉,
姜晚寧一隻手托著後腰,另一隻手扶住桌沿,挪了好幾步才坐穩,雙胎月份大了,肚子沉得厲害,
秦蘭圍著她看了一圈,手都伸出去了,又怕碰壞什麼似的收了回來,
「姐妹兒,你這肚皮是要撐破了啊?」
秦蘭誇張地比劃了一下,
「這倆小祖宗在裡頭打架呢?我懷季佑的時候,也沒你這麼嚇人啊,」
姜晚寧拍了下她的手背,笑罵道:
「你那個臭小子是皮猴子,我這兩個可乖了,」
姜晚寧拍開她還在比劃的手,話剛說完,肚皮便被頂起一塊,
秦蘭看了個正著,樂了:
「聽話?這都隔著肚皮跟我示威了,」
沈梅香盛好雞湯,放到秦蘭面前,
「快趁熱喝,一路上凍壞了吧,
晚寧這雙胞胎確實辛苦,晚上翻個身都得保姆和我一起搭把手,」
「那顧師長不得心疼瘋了?」
秦蘭低頭喝了一口湯,鮮得眉毛都抬了起來,
「他在家時恨不得連路都替我走,」
姜晚寧嘴上嫌棄,臉卻轉向了旁邊,
「現在不在,清淨多了,」
「你就嘴硬吧,」
秦蘭沒拆穿她,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
季戰庭大喇喇地在秦蘭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他連別的菜看都不看,直接把那盤油燜大蝦端到自己跟前,
熟練的剝蝦,又在盤裡的湯汁中滾了一圈,這才塞進秦蘭碗裡,
接著又挑了一塊魚腹肉,仔細剔掉邊緣刺,才放到她的盤子裡,
秦蘭頭都沒抬,習以為常地夾起來就吃,
江野端著飯碗,在對面看得直咧嘴,
「老季同志,你這是來探親,還是來競選男德標兵?蝦剝了,魚挑了,下一步是不是得餵到嘴裡?」
季戰庭拿熱毛巾擦掉手上的醬汁,眼皮都懶得抬,
「光棍少操心有媳婦的人,」
「我這是關心戰友,」
「用不著,等你哪天娶上媳婦,保不准比我還沒出息,飯都得嚼碎了餵人家,」
「滾蛋,我可沒你這麼丟人,」
「你想丟,也得先有人要,」
一桌人轟然大笑,這兩人一見面就掐,
張潔坐在旁邊,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小趙偷偷看了季戰庭幾眼,也拿起一隻蝦,他那雙手平時扛東西、練格鬥都利索,偏偏對付一隻蝦沒輕沒重,把蝦弄的慘目忍睹,
他急忙把碎蝦肉攏進張潔碗裡,
「那個……你吃,沒壞,就是賣相差點,」
張潔沒嫌棄,夾起碎蝦肉吃了,小趙在旁邊樂得見牙不見眼,
小趙立刻露出一排白牙,手又伸向盤子,準備再練一隻,
秦小小坐在張潔腿上,看得有模有樣,拍著小手喊:
「趙爸爸也會給媽媽剝蝦!」
張潔手裡的筷子歪了一下,趕緊捂住女兒的嘴。
「小小,別亂叫,」
「我沒亂叫,」
秦小小從她掌心裡露出半張臉,認真得很,
「季叔叔給秦姨剝蝦,趙爸爸也給媽媽剝蝦,一樣的呀,」
張潔這回連脖子都紅了,再也不肯抬頭,
小趙倒是樂得不行,低頭跟那隻蝦較上了勁,回頭就買一筐蝦,好好練練,
秦蘭吃到七分飽,抽了張紙擦嘴,
「晚寧,我來之前查過雲市幾個鋪子的帳,嫣然和岳倩守得不錯,營業額又翻了一番,」
一提到生意,姜晚寧便把手從後腰拿開,身體往桌邊靠了靠,
「京市一環這邊定在初五進場,傅恆請了港城的設計師,圖紙已經出來了,等明天你去工地再看一遍,」
她把人員安排逐項說清楚,
「小趙抓安保,張潔管財務,成衣專櫃和婚紗區交給你,帶來的那些人也歸你調,
咱們這次既然進了京市,就得站穩了再走,」
秦蘭兩眼放光,
「行,鋪面交給我,閒了這麼多天,我手都癢了,等商超開業,那些大院太太兜里的錢,一個也別想帶回去,」
江野靠在椅背上嗑瓜子,聽見這話,笑著提醒:
「秦老闆,收著點,你這是開店,不是進山剿匪,」
「賣東西跟剿匪差不多,都得快、准、狠,」
秦蘭說得理直氣壯,
江野吐掉瓜子皮,轉頭看向姜晚寧,
「嫂子,沈薇薇已經進了精神病院,沈家那邊也不敢再折騰,京市這攤子,總算穩住了,」
季戰庭把盤裡最後一隻蝦剝好,
「對,我和江野商量過了,我們的探親假也快到頭了,
等嫂子平安生下這兩個小祖宗,我倆就趕緊歸隊,免得顧師長回頭找我們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