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魂僅剩的右臂在水牢爆炸的瞬間掙脫,一隻由黑霧構成的爪子從爆炸中心伸出,直直刺向艾露提婭小貓娘的胸口。
「艾露!」賽拉菲娜來不及回防。
艾露提婭小貓娘的反應比她想像中更快。她用魔杖擋在胸前,杖頭的六階暗屬性魔水晶綻放出一道黑光。
四階黑魔法,影壁。
一面暗影構成的牆壁擋在了爪子前面。爪子刺入影壁,被暗影腐蝕掉了一層黑霧,但剩餘的力道仍然將艾露提婭小貓娘擊飛出去。
她的後背撞在石壁上,喉嚨里湧出一口鮮血。
「噗。」
「疼死老娘了。」艾露提婭小貓娘從地上爬起來,貓貓瞳里的紫色光芒變得極盛。
她真正的憤怒了。
將魔杖插入地面,艾露提婭小貓娘用精神力連接了地宮第二層的所有魔法陣。那些是她多年前布置的陷阱,此刻全部被激活。
「在老娘的地盤上還能被你欺負嗎?」
黑玫瑰魔劍出鞘,左手持劍,右手執杖。大魔女體內所有的魔力迴路同時運轉,深紫色的魔法光芒從她身上迸發出來。
「黑魔法·百影千刃。」
這是她自己研究出來的五階黑魔法,以魔杖為媒介,將暗屬性魔力化作千百道影刃。
每一道影刃都帶著腐蝕和詛咒雙重效果。
分魂還沒從水牢爆炸中恢復,千百道影刃已經切入了它的身體。
鱗甲碎了。
面具裂了。
那顆血紅色的豎瞳被三道影刃同時貫穿。
「嘶——」
分魂發出最後的慘嚎。它已經無法維持人形,暗紅色的霧氣從千瘡百孔的甲殼中噴涌而出,在地面上攤成一大片。
「菲娜!」
賽拉菲娜從空中落下,聖劍的劍尖直指地面上的暗紅色霧氣。她將手背上的火種徽記貼在劍柄上,金色的火焰從劍柄蔓延到劍尖。
「女神之劍。」
一劍落下,金色的火柱將暗紅色的霧氣焚燒殆盡。
地宮安靜下來。
只剩碎石落下的聲響和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結束了?」賽拉菲娜拄著聖劍,單膝跪地。她的魔力在剛才那一擊中幾乎耗盡,面色蒼白。
「大概吧。」艾露提婭小貓娘也不太確定。
大魔神的分魂不應該這麼容易被消滅。莫洛克是最狡猾的大魔神,連正神都無法徹底殺死祂。
艾露提婭小貓娘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扶起賽拉菲娜。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賽拉菲娜的瞬間,腳下的影子動了。
一道暗紅色的細絲從她的影子中射出,速度極快,直接鑽入了她的眉心。
「艾露!」賽拉菲娜撲過來,但已經遲了。
艾露提婭小貓娘的意識被拉入了一片紅色的空間。
她的靈魂漂浮在空間的中央,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狼頭,狼頭的血色豎瞳正盯著她。
「妳的靈魂,真是有趣。」
分魂的聲音在她的靈魂深處響起,像是從她的身體裡長出來的一樣。
「獻祭之主。」
艾露提婭小貓娘咬著牙,指尖上有黑光涌動。
暗紅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逐漸將艾露提婭小貓娘包圍。
「妳的身體,將成為我的容器。」
大魔神分魂的意志開始侵蝕艾露提婭小貓娘的靈魂。她的意識變得模糊,身體的控制權正在一點點喪失。
手指不聽使喚了,貓耳朵也耷拉下來了。
但她沒有慌。
艾露提婭小貓娘盯著那黑色狼頭,貓貓瞳里燃燒著紫色的光芒。她的靈魂雖然破碎,但每一個碎片都是她自己。
萬魂之魂。
所有的碎片都臣服於她的意志。
她是唯一一個不被黑魔法吞噬的黑魔法師。連最古老的大魔神囈語都無法撼動她的靈魂,怎麼會輸給一個提前降臨的分魂。
「你知道嗎。」艾露提婭小貓娘開口了,聲音在靈魂空間中迴蕩。
「師傅曾經告訴過我。」
她抬起右手,將掌心貼在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顆跳動的火種徽記,是女神賜予她的力量。
「她說,黑魔法沒有錯。錯的是那些隱藏在世界暗面的魔神。」
掌心的火種被激活了。金色的光芒從她的胸口蔓延開來,將周圍的暗紅色霧氣逼退。
「你說我的靈魂是破碎的鏡子?」艾露提婭小貓娘勾起唇角。
她將手背上的火種徽記按在靈魂空間的地面上。
「你那就看看,破碎的鏡子能映出什麼樣的光。」
火種在靈魂空間中炸開。
金色的火焰從她的腳下蔓延開來,像是一顆恆星在靈魂的最深處點燃。那些暗紅色的霧氣在火焰中發出尖叫,試圖鑽入靈魂碎片的縫隙中躲避。
但艾露提婭小貓娘沒給它們機會。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的靈魂。那些碎片、那些鏡子、那些被吞噬的殘餘。它們都是她的,即便她不完全了解,它們也屬於她。
「讚美女神。」
她用自己的意志驅動火種,讓金色的火焰填滿每一道裂縫、每一個角落、每一片碎片的邊緣。
那些藏匿在縫隙中的暗紅色霧氣被逼了出來。
「呵,有趣。」
莫洛克分魂在火焰中顯形,即將在聖光中被消滅。但這位最古老的存在沒有憤怒,而是發出一聲輕笑。
它已經無法維持大魔神的形態,暗紅色的霧氣被一點點灼燒乾淨。
「我的孩子,你中了偽神的荼毒。」大魔神的分魂語氣悲憫。
「這是我的靈魂。」艾露提婭小貓娘站在火海中央,白色的長髮在火焰中飄動。
她將火種的力量全部釋放,金色的光芒充滿了整個靈魂空間。
莫洛克分魂的最後一縷暗紅色消散了。
火種的光芒漸漸柔和下來,從刺眼的金色變成了溫暖的淡金色。艾露提婭小貓娘站在靈魂空間中央,感受著自己的靈魂。
那些碎片還在,但裂縫被火焰燒得圓潤了。那些殘餘還在,但被火焰淨化成了純淨的能量。
她沒有變。她還是艾露提婭,一隻性格惡劣、愛捉弄人、嘴硬心軟的大魔女。
只是靈魂中不再有暗紅色的霧氣,不再有大魔神的囈語,不再有那些她不知道的角落。
「讚美女神。」艾露提婭小貓娘看向手背上的徽記,那枚火種的顏色變得很淡了,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力量。
該回去了。
……
艾露提婭小貓娘睜開眼睛。
她躺在賽拉菲娜的懷裡,金色的長髮散落在賽拉菲娜的金色戰甲上。
「結束了。」她小聲說。
「嗯。」賽拉菲娜把她抱得更緊,「艾露。」
艾露提婭小貓娘沒有力氣說話,只是把臉埋在賽拉菲娜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