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進這邊,趙胖子、馬守田這幫人已經被帶走了。
貪污國有巨額財產,再加上通敵這項罪名。
在現在這個貪污一千塊錢就能被槍斃的年代,這些人肯定是死路一條了。
雖說現在整個兵團的高層管理人員,除了周團長之外都被換了一遍。
周團長也在全體兵團成員面前做了深刻檢討。
但畢竟周大勇已經在這裡紮根了十幾年,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各種人際關係之間都是盤根錯節的。
新升上來的那些人依舊還是站在他的那一邊。
韓進是政委,本就沒有實權。在會議上只能提議,卻沒有決策權。
一時間就有些捉襟見肘,事事不順。
就像今天,韓進再次在會議上提出建設全新的團員宿舍又被周大勇以各種理由駁回了。
新上任的一營長原是一個排長,這次被提拔上來。
他雖然沒跟著周大勇一起參加解放戰爭,但也是新華國建立後入疆的老兵。
他們這些人天生的就會向著同為部隊退役的周大勇。
此刻他率先附和道:「團長說的對,現在的宿舍夠用,建造全新的磚瓦房勞民傷財,根本沒有必要。」
二營長是原本的二營生產大隊長提拔上來的,這人倒是沒什麼派系之爭的心思,就是膽子太小,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聽他說:「現在的團員不是沒什麼意見嗎,那就保持現狀不就行了?」
三營長比較圓滑,兩邊都不想得罪:「建磚瓦房確實是好事,就是還要建磚窯這些,有些動作過大,還要慎重考慮。」
韓進靜靜聽著他們說完,眼神看向一旁的後勤處長。
這個新上任的後勤處長是上級派下來的,就是為了防止都用原本的團員,後勤這邊會繼續出問題。
他是知道韓進這年紀輕輕就能來這裡當政委,後台肯定很硬,心裡是向著韓進這方面的。
他清了清嗓子:「我翻看完了帳目,現在贓款退回來了,咱們帳面上關於知青那部分的剩餘如下。」
他翻開筆記本,開始細說數據:「團部現在有八百一十二名知青。支邊時國家給的安家費是每人五百元。共計是四十萬零六千。」
「前期給他們發下去的棉服棉被、再加上伙食補助,幾年來一共用掉了十一萬七千元。」
「房子住的都是自建土坯房,除了木材要錢以外,其他基本沒花多少錢。」
「所以扣掉還沒追回的贓款兩萬一千元以外,咱們還剩知青安置費二十二萬三千四百七十二塊五角。」
周大勇叫他說的腦袋疼:「你到底想說什麼?」
後勤處長合上本子:「我覺得員工宿舍可以建,知青安置費專款專用,給知青們建四人間宿舍和夫妻間。」
「畢竟這些知青要是紮根在這裡,日後結婚的肯定不會少,總不能讓人家結婚之後還去睡大通鋪吧。」
「另外咱們原本的退役軍人也要逐漸安排住進磚瓦房了,這部分雖然不能動知青安置費,但咱們的兵團經費也夠建房子的。」
韓進聽他說到這裡,知道後勤部長肯定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於是他補充道:「邊疆處處都在建設,我們建磚窯,不僅可以燒磚給自己用,後期也可以賣給別人,給兵團增加收入。」
「周團長,政策年年都在變,現在我們已經不是現役軍人了,一切都要自負盈虧,難道要等著坐吃山空嗎?」
「知青也好,團員也好,都是意志堅定的好同志,不會圖這種享受,這是資產階級做派,我不同意建房子。」
韓進不客氣的懟回去:「周團長既然這麼說,那您一定也是堅持吃苦耐勞精神的。」
「不如把周團長住的那個兩室一廳拿出來,給團里等著結婚的知青來住。周團長帶著家人去住大通鋪,那不是體驗的更好?」
周大勇滿臉通紅,被他說的羞的不行。
他就知道,韓進這人看著溫和,實際上就是個刺頭,你聽聽他這說的是什麼話!
他不服氣的吼道:「我為國家扛過槍!我打跑了反動派!我參加戰鬥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我現在是團長,享受的待遇也是合理合規!」
韓進笑著說:「周團長不是自己說的嗎?要艱苦奮鬥,不能被資產階級做派享受腐蝕。怎麼我就是這樣一個提議還讓您破防了呢?」
「你們現在反對,不過是因為自己住的是磚瓦房,建不建宿舍跟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罷了,真換成自己去住土坯房、大通鋪試試,還說不說的出來這種話。」
周大勇氣的拍桌子:「強詞奪理!」
韓進知道,表面的客氣也沒辦法維持了,於是冷笑著說:「吃苦耐勞別口頭說說啊,誰不同意改造宿舍環境,那就發揚風格,主動跟知青和團員換一換住所。」
三個營長和後勤處長看他們兩個劍拔弩張,眼看就要撕破臉了,又不想主動奉獻出自己的住處,此刻都低著頭不表態。
周大勇看見他們這個樣子,一拍桌子:「舉手表決!」
韓進冷笑:「可以。」
於是六人開始舉手表決。
周大勇說:「同意改建宿舍和修建磚窯的請舉手。」
韓進和後勤處長舉起了手。
周大勇臉上露出了笑意:「四比二,這個提議否決了。」
韓進卻不急不慢的說:「別急啊,周團長,沒舉手的也不一定是反對的是吧?」
「不同意改造宿舍和修建磚窯的請舉手。」
周大勇和一營長舉起了手。
二營長和三營長互相看了看,把頭埋下去,不回應周大勇責備的視線。
「兩票棄權,二比二平。」
周大勇站起來就想走:「既然平了,這事就再議。」
韓進也站起來說:「等等,既然要民主,那就完全民主。」
「把所有團員和知青組織起來重新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