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齊悠遠就開著大越野拉著吳老一行人去邊境了。
韓進以為吳老來這一趟能消停一段時間,哪知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一大早就有個臉上滿是青紫的女知青堵在韓進辦公室門口。
韓進剛過來,那女知青就「噗通」一下跪在他面前,口中喊著:「韓政委,求求你救救我吧!」
韓進趕緊把他拉起來:「有話好好說,現在可不興隨便下跪這一套了。」
王宇也剛好來上班,看見這一幕就說:「這位同志,你有什麼難處咱們進去慢慢說,韓政委一定能幫你解決的。」
於是兩人扶著哭的直抽噠的女知青進了辦公室。
為了避嫌,韓進直接把王宇留下做筆錄。
「你叫什麼?有什麼困難就跟我說。」
女知青擦了擦眼淚,開始述說:
「我叫李芳,今年二十歲,是兩年前來到兵團的知青。」
「前天夜裡,我起夜去上廁所,剛出門就被人拉拽到屋後,那人想對我……」
她回想起那一幕渾身顫抖,顯然是嚇得不輕。
「那人想糟踐我……我……我拼命反抗,大聲呼救才沒讓他得逞。」
「有不少人被我喊出來了,當場把人抓住,那人就是老知青吳偉。」
韓進不解:「人抓到了就送治安隊啊?」
李芳邊哭邊搖頭:「吳偉張口就說是我勾引他的,讓他半夜來私會。」
「我自然不承認,這事就鬧到了周團長面前。」
「周團長聽完之後,不論對錯,只說影響不好。他說本就是知青之間的事情,還說我大半夜自己出的門,可能就是跟吳偉私會。」
「最後他說我衣服都破了,身子都叫吳偉看著了,就讓我嫁給他,不然以後名聲不好,沒人要我……」
說完她絕望的哭喊:「我不想嫁給吳偉,他就說這種事不結婚,名聲受損的只能是我,讓我好好想一想。」
「我越想越生氣,越想越窩囊,我都噁心死吳偉了,怎麼可能嫁給他!」
韓進越聽越生氣,頭頂上都快冒火了。
他本以為周大勇還可以挽救,可如今看來多年的領導位置已經讓他徹底爛透了!
出了這種事不想著將壞人繩之以法,反而是想要捂蓋子,用受害者的一生去維護兵團的名聲!
韓進聲音冷的像冰:「王宇,把吳偉檔案調出來給我。」
王宇跑去檔案室找資料了。
韓進為了保護李芳的名聲,把辦公室門就那麼敞著。
周大勇剛來上班,路過韓進辦公室往裡看了一眼,然後就指著李芳說:「事情不是解決了嗎?你還來鬧什麼!」
韓進本就壓不住火了,站起來「砰!」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周團長!你來跟我說說是怎麼解決的!」
周大勇本就是個炮仗脾氣,一點就著,聽到韓進質問剛想踹門,又想起韓進背後的吳老。
他拼命壓制脾氣跟韓進解釋:「她一個女孩子,被男人看光了,讓她嫁給那人不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嗎?」
「吳偉也是咱們這少有的高中生,家裡條件也不差,答應了給拿一百塊錢彩禮,娶她回去好好對待,這還不行?」
「這事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到時候咱們兵團和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韓進目光冷冷的看向他,語氣里都帶上了冰碴子:「所以,這就是你的決定?讓一個受害者去嫁給強姦犯?」
周大勇辯解:「韓政委,你這麼說就過了,吳偉不是還沒做什麼呢……」
韓進冷笑:「未遂就不是犯罪了?周團長,是不是在你心裡,沒做什麼都是沒犯法,就算是做了什麼,為了名聲那就更要嫁過去保存名聲了?」
「我問問你,部隊裡關於強迫婦女意願與之發生關係的處罰是什麼?」
周大勇不說話了,部隊是絕對禁止這一點的,抓到了直接槍斃。
韓進繼續說:「兵團才退役轉業幾年啊?周團長就把這些全忘了嗎?」
周大勇還在狡辯:「他們不是兵!都是知青,我這是為了他們好。自古以來不都是這樣做的嗎?」
韓進強壓怒火:「法律約束的是每一個公民,無論他是什麼職業。犯法了就是犯法了,自然要交給治安機關由法律審判他們,而不是由你來做決定毀掉一個女孩子的一生!」
兩人爭吵時王宇跑回來了,他滿不在乎的瞥了周大勇一眼,直接越過他把檔案交給韓進。
韓進打開一看:吳偉,二十二歲,滬市人,來到這裡支邊三年……
韓進知道,周大勇是陝省人。
現在的交通狀況,要說他跟吳偉有什麼親戚關係不大可能。
排除了親友包庇這一點之後,韓進心裡有了打算。
「王宇,立刻讓人扣住吳偉,並尋找目擊證人。」
「另外詢問下有沒有其他受害人可以出來指證。」
他說這些的時候,看都沒看一眼周大勇,仿佛當他不存在一樣。
周大勇見走廊上不少人低聲說話,還有膽大的對他指指點點,頓時覺得面子掛不住,直接回了辦公室。
王宇交代好了去抓人後,支支吾吾的說:「其實……李芳不是第一個被要求嫁給強姦犯的人。」
韓進的拳頭驟然握緊,力度大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把你知道的都說說。」
王宇開始說:「咱們兵團本就男多女少,不管是轉業兵還是知青都難找媳婦。」
「當地的少數民族又跟漢人不通婚,外地女子聽到要嫁咱們這裡都不願意來。所以整個兵團至少有七八百的大齡未婚男人。」
「自從來了女知青後,不少人就動了歪心思,據我所知,就有故意說兩人處對象壞人名聲的,還有上山時拉人進林子的,還有趁女知青下河洗澡抱走衣裳的……」
韓進緊咬牙關問:「這些也都是按照讓兩人結婚解決的?」
王宇點點頭:「除了少數幾個女知青託了門路回城的,大部分都在周團長勸導下結婚了。」
韓進緊閉著眼睛,不敢去看李芳絕望的眼睛,也不敢想到底有多少投身邊疆的女孩子被這樣對待。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去查!從第一起開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