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韓進用了兩天時間徹查了兵團里全部結婚的女知青,發現這樣的事情居然有八起!
一個女知青哭訴夏天躲著人下河洗澡,被團員抱走衣服又喊來了人,讓人看見她沒穿衣服的樣子,最後在周團長調解下嫁給那人。
還有兩個是上山采蘑菇被拖進林子裡禍害了,為了名聲只能嫁給強姦犯。
更多的是被造謠兩人處對象,已經生米煮成熟飯,辯解不了只能結婚。
不然周團長就會以作風問題男女一起送去農場改造。
韓進看的火冒三丈,決定追查到底。
可當這些女知青被問到是否要作證人起訴他們男人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打了退堂鼓。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知青邊哭邊說:「結婚證都扯了,孩子都快生出來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這輩子就這樣了。」
韓進心裡一陣悲涼,這本不是她們的錯,卻要她們用一生去經歷這些本不該經歷的苦難。
不過好在有三人最後決定跟李芳一起抗爭,她們接受了韓進的提議,開始對著前來辦案的治安員傾訴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往,要求嚴懲犯罪分子。
受到舉報的四人也都被抓獲,送往治安局。
韓進直接向上級匯報,周大勇也被抓走接受調查。
他被塞上車之前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衝著韓進喊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兵團!也是為了這些女知青!她們沒了名聲,嫁給那些男人就是最好的歸宿!千百年來都是這麼做的,憑什麼抓我?」
「韓進!你就是在打壓兵團老人,清除異己!你是要把兵團變成你的一言堂!」
韓進冷笑道:「周團長,剛到兵團的第一天,我就聽人說你是個正直的人。」
「本來我還對你抱有敬仰,可這幾次事件下來,我覺得你才是這個兵團最大的毒瘤,你為了面子、名聲,可以對她們的苦難不管不顧!」
「只要是不好的,不利於面子的你都壓下去,所以你在外面才有了好名聲。」
「可你做出的事情比那些直接犯罪的人還可惡,你真讓我噁心!」
周大勇還在叫囂:「我為國家扛過槍!我打跑了反動派……」
韓進連看他一眼都反胃,直接無視他的叫囂回到辦公室。
可他心裡依然堵得慌,面對那些對生活妥協的女知青,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想到這裡,他把出來作證的四個人喊到辦公室:「我尊重你們的意願,是打算繼續留在兵團,還是換個地方繼續生活。」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都在考慮。
李芳說:「韓政委,我要留在咱們兵團,不是我喜歡這裡,而是因為我信任你,感謝你站出來給我們鳴不平,我覺得能在你身邊工作是最安全的。」
聽她這麼一說,有一個女知青也動搖了,雖然轉到別的兵團就能淡忘一切,但誰又能保證別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另外兩個人決定離開這裡,去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韓進直接給想走的兩人寫了介紹信,讓她們去邊境安全局找曹陽重新安排去處。
李芳和留下來的那個女知青都是初中畢業,韓進把她們調到後勤做了文員,又給她們兩個安排到一個宿舍里方便互相關照。
這下兵團的高層全軍覆沒,不少人看著溫和的韓進感到敬畏。
還有人私下說韓進是「閻王爺」,把所有當官的都送走了。
幾天後,上級重新派了團長過來。
這次派來的人叫孫強,三十多歲,原本是別的兵團的副團長,直接被調到這邊做團長。
可能是上級透露了什麼,也可能是韓進「韓閻王」的名聲遠揚。
孫強態度極好,工作非常配合,韓進的工作也順心了不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過年的時候兩人回了趟京城,跟家人熱熱鬧鬧的過了個年。
年後,齊悠遠始終保持去邊境一晚掃蕩抓人、抓牛羊,搬界碑。
然後回來跟韓進膩歪幾天再去禍禍老毛子。
老毛子屢屢丟失戰士和武器,軍營已經不敢再派人了,警戒線直接後退了五十里。
甚至連巡邏都不敢往邊境線走了。
這更方便了齊悠遠,界碑搬的毫無顧忌。
小世界裡面現在有五千精壯的老毛子幹活了,生產效率直接提升了一倍。
剛來的老毛子想反抗,沒想到齊悠遠還沒出手,就被前面那一批的給鎮壓了。
不少老人還勸新人:「我們在這裡只要幹活,就有白白的饅頭和米飯吃,五天還能吃一頓肉和魚,那滋味……」
話沒說完哈喇子就下來了。
有人繼續說:「牛奶都喝不完,麵包都沒人吃了,就連這裡的土豆子都比別的地方香甜。」
「而且這裡四季如春,再不用去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啃硬邦邦的黑麵包了。」
「總之除了娶不到媳婦之外,這裡的日子就是天堂!」
這話說的新來的老毛子一愣一愣的,在試探的生活了兩天之後,所有人都高高興興的去開荒了。
韓進這邊沒了掣肘,新來的孫強又十分配合,工作的順風順水。
化凍之後就帶著團員建起了磚窯,之後又在春耕之前建好了新宿舍。
所有人都對他敬佩信服。
春耕之後,韓進跟孫強商議,根據新疆地形土壤特點,大面積種植矮杆小麥。
這裡土地肥沃,第一季的收穫就十分喜人,甚至比內地畝產還高百分之二十。
山區也沒落下,齊悠遠找來了嫁接果樹的書籍和大量的蘋果枝條,在滿山遍野嫁接了無數果樹。
雖說要三年才能結出果子,可嫁接的大部分都活了,一眼看去漫山的鬱鬱蔥蔥。
夏天到了,原本被牛羊啃的斑駁的草場長滿了紫花苜蓿,兵團牧民的牛羊都養的肥美。
跟邊境線另一邊的黃沙戈壁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偶爾有叛逃過去的牧民放牧走到那裡,都艷羨的看向這邊。
可那一道界碑卻成了他們此生無法跨越的鴻溝。
兩相對比之下,不少人加入了哈斯木的策反大軍,遊走於各個牧民聚集地。
只希望能戴罪立功,讓子孫後代能回歸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