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步入1966年的5月。
齊悠遠始終紮根在這個年代,為的就是等候此刻的到來。
他知道歷史走向,清楚一場席捲全國的動盪風波,即將在這個時間節點悄然掀起。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這隻穿越時空的蝴蝶,悄然扇動的翅膀,能否為這片土地帶來一絲變數,規避原本既定的苦難。
按照原本的歲月軌跡,接下來的漫長十年,無數為國奉獻的科研學者、功勳前輩都會遭受無端衝擊,國家的建設與發展也會陷入長久的停滯。
而他早已暗下決心,只要風波再起,便會傾盡所能,護住所有赤誠為國的先輩與學者,守住國家發展的根基,不讓無數心血白白空耗。
五月下旬,風波如期而至。
各地風聲漸緊,暗流涌動,不少心思浮躁的人開始肆意妄為,四處滋生事端。
街頭巷尾亂象頻發,部分閒散人員衝動行事、肆意作亂,各地秩序受到極大衝擊。
就連齊悠遠任職的邊境安全部門,也沒能獨善其身,被捲入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之中,不再安穩平靜。
面對亂象叢生的局勢,齊悠遠一改往日凌厲的行事風格,選擇沉下心來靜觀其變、按兵不動。
鬧事作亂的終究是本國百姓,且京城諸多德高望重的老領導都安穩無恙、堅守崗位,沒有受到波及。
沒有吳老的命令,齊悠遠也不是嗜殺之人,自然不會貿然處置一眾衝動滋事的民眾。
風波蔓延的第二個月,上級正式文件火速下達,雷霆出手整治各地亂象,明令徹查處置所有肆意滋事、擾亂秩序的人員,絕不姑息縱容。
積壓了近一個月的沉鬱與怒意盡數迸發,齊悠遠立刻帶隊行動,奔赴各地,將所有帶頭作亂、擾亂民生秩序之人盡數抓捕。
這場始於五月的動盪,在雷霆整治之下,僅歷時一月便徹底平息、塵埃落定。
看著院中整齊羈押、等候統一處置的人,齊悠遠心中由衷敬佩高層的深謀遠慮。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一手釣魚執法玩的妙啊!讓不老實的人自己浮出水面,一網打盡。
困擾齊悠遠數年、讓他時刻警惕提防的時代隱患,就此徹底根除。
心頭巨石落地,整個人驟然卸下千斤重擔,渾身皆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春夏的新疆風光正好、山河明媚,齊悠遠放下所有公務,拉著韓進走遍千里疆土,飽覽塞外絕美風光。
此時的他,只等一個人到來,就會徹底告別這個生活多年的時代。
五年半,這片土地的煙火人間、身邊相識相伴的故人,都讓他滿心不舍。
但他與韓進,早已到了不得不離去的時刻。
早在一年前,兩人的修為就抵達築基大圓滿的巔峰境界,卻始終無法晉升金丹。
修真境界層層遞進,鍊氣升築基,只需靈力積澱就可水到渠成。
可金丹境界的突破不同,必須歷經九天雷劫淬鍊,才能根基穩固、道心圓滿。
要是強行藉助丹藥突破,看似境界精進,實則根基虛浮,日後極易道心碎裂、修為盡廢。
他們棲身的隨身小世界靈氣濃郁充盈,卻無天地法則,引不來九天雷劫。
而現世天地靈氣稀薄匱乏,同樣無法催生天雷、完成渡劫。
整整一年時間,兩人只能強行壓制體內洶湧磅礴、幾近溢出的靈力,不敢修煉。
再留此地,不斷積壓的靈力終究會超出肉身承載極限,最終落得爆體而亡的下場。
所以這場踏遍新疆的遠行,是兩人心照不宣的告別,是在這個時代最後的駐足與留念。
與此同時,齊悠遠心中清楚,他等候已久的那個人,即將如期赴約。
————
1966年7月。
齊悠遠與韓進正駕著衝鋒舟泛舟湖上,悠然垂釣。
宗律突然發過來連線。
青年雙眼通紅、眼眶泛紅,眼底滿是未乾的淚痕,明顯剛剛經歷過一場痛哭,聲音沙啞哽咽:「齊兄……我祖父……離世了。」
早已知道此事的齊悠遠,此刻心境格外平和沉穩,輕聲問道:「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宗律肩頭微微顫抖,語氣滿是茫然無措:「父親已經主動辭官歸鄉,我們準備扶靈回鄉,安葬祖父。往後的路,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走了。」
話音落下,齊悠遠拋出一句足以顛覆宗律所有情緒的重磅話語:「來我這邊吧,帶上你祖父,我能救活他。」
宗律驟然抬頭,雙眼瞪得渾圓,滿臉難以置信,聲音都帶著顫抖:「齊兄,你說的……是真的?」
齊悠遠神色淡然,沉穩頷首:「千真萬確。我手中有九轉還魂丹,可起死回生。有靈泉,能滋養肉身。更有甲子延壽丹,可保老爺子康健無憂,再享六十年安穩歲月。」
極致的狂喜瞬間衝散所有悲傷,宗律死死捂住臉頰,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喜極而泣、淚如雨下。
良久,他才穩住心神,紅著眼眶篤定道:「我知道了,齊兄早已謀算周全,事事為我、為祖父著想。我即刻告知父親,他定然應允。」
「快去,趁還沒涼透,好救一些。」
宗律顧不上道別,匆匆掛斷連線。
短短十分鐘,連線再次接通,宗律的語氣滿是欣喜:「我父親答應了!齊兄,我即刻帶祖父來!」
齊悠遠抬手取下須彌納戒,交易給宗律,詳細的告知他進出小世界的法門與規矩。
片刻後,須彌納戒被原樣送回,齊悠遠戴回指尖,跟韓進一起再次進入小世界。
竹林外的空地上,宗律正小心翼翼抱著祖父的身軀,怔怔望著四周仙境般的景致。
見齊悠遠與韓進現身,他情緒瞬間激盪,嘴唇微微顫抖,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時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