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一眾弟子與長老,兩儀峰終於恢復清靜。
整座雙仙峰陣法全開,天地靈氣源源不斷自雲海深處傾瀉而下,濃稠得近乎液化,絲絲縷縷鑽入皮肉經脈。
齊悠遠與韓進各自分立左右悟道台,盤膝落座。
僅僅閉眼一瞬,二人便清晰察覺到巨大差距。
小世界內修行,已是靈氣充沛,可跟兩儀峰一比,簡直如同溝渠濁水對比九天仙泉。
在這裡打坐一個時辰,抵小世界十日苦修。
韓進周身隱約有雷光流轉,純正雷靈根在此地如魚得水,罡氣洗鍊筋骨,肉身、靈力同步精進。
二人僅僅靜坐半個時辰,根基、底蘊、靈力純度,便完成一次肉眼可見的質變。
齊悠遠緩緩睜開眼,眼底精光一閃。
「大宗門的底蘊,果然恐怖。」
他終於徹底明白,為何修士擠破頭也要拜入頂尖仙門。
資源、陣法、靈地、氣運,完全不是散修能碰瓷的。
短暫調息完畢,齊悠遠心念一動,將那塊天外隕石從儲物空間取出。
黑漆漆的石頭平平無奇,外表粗糙,沉甸甸壓在玉石檯面上,沒有絢麗靈光,沒有道韻外泄,看起來真就像一塊普通廢石。
也難怪拍賣會全場沒人看得上。
可唯獨齊悠遠的靈根隱隱有種莫名悸動。
這石頭,絕不可能簡單。
他抬手,一縷精純混沌靈力緩緩探入隕石內部。
下一瞬!
嗡的一聲悶響,隕鐵表面迅速裂開蛛網般的細紋,一股荒古蒼茫的氣韻擴散開來,整座山峰的護陣都跟著微微震顫。
石殼碎裂脫落,一卷流轉著混沌霞光的古樸玉簡靜靜懸浮在空中,玉簡上刻印著密密麻麻無人識得的上古符文。
齊悠遠閉目,這些符文好像在往他腦子裡鑽,竟是一套獨屬於混沌靈根的秘術——萬化納靈訣。
齊悠遠凝神細讀,心中掀起巨浪。
這套功法十分奇特,不主動吸納天地靈氣,核心能力便是承接外界攻勢。
凡是打向自己的術法、靈力、兵刃勁氣,只要肉身扛得住衝擊,全部能被功法煉化轉為自身修為,敵人修為越高、攻勢越猛烈,轉化得來的靈力就越是磅礴。
恰好齊悠遠身負厚重天道功德,肉身有著一層無形的功德護罩,能緩衝大部分衝擊力,大幅降低身體承受的損傷,二者相輔相成,堪稱天作之合。
「感覺好像星宿老怪的吸星大法。」齊悠遠低聲呢喃。
韓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見他拿著玉簡自言自語。
「怎麼了?這是什麼?」
齊悠遠抬頭,露著八顆牙笑:「進寶,你全力打我一下。」
韓進一愣:「你什麼毛病?」
齊悠遠把玉簡收進空間,追著他說:「打一下,就打一下我試試。」
韓進滿臉羞紅:「大白天的,不好吧,我不玩那個的……」
齊悠遠也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笑的前仰後合,拍著大腿說:「進寶,你學壞了!」
韓進也知道是誤會了,氣的不想理他:「跟你學的!」
齊悠遠見他真生氣了,又上前去哄。
他把那塊隕石裡面的功法跟韓進說了。
「所以我想試試,你打我一下。」
韓進試探著用了三層功力,引雷朝他劈去。
閃電夾雜著雷聲剛挨到齊悠遠就像被一個黑色的旋渦吸走,消失的無影無蹤。
齊悠遠身上連根頭髮都沒掉,完好無損。
他喊道:「進寶,在用力些!」
韓進見他無事,這次用了七成力,依舊被他吸收化解。
接下來,八成力,十成力都穩穩的吸收掉。
顧清晏來給他們送仙衣的時候,就看見兩儀峰上電閃雷鳴的,韓進氣喘吁吁的召喚雷電之力,狠狠的劈向齊悠遠,那場景十分嚇人。
「師弟!二位師弟,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
韓進收勢,累的坐在石頭上大喘氣,剛剛他連續召喚了幾十道雷電,現在感覺身體裡的靈力被掏空了。
齊悠遠則滿面紅光,像是剛把韓進採補了一般。
他跑到韓進面前:「累了吧,快歇歇。」
說完就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把靈氣輸進韓進的丹田。
顧清晏勸解:「兩口子打架怎麼還下死手呢?再說了,你們現在可不只是道侶,也是師兄弟。宗門門規,不可背棄師門,不可同門相殘……」
齊悠遠害怕他長篇大論,直接打斷了:「我倆切磋呢。」
顧清晏根本不信,誰家切磋用幾十道雷電劈?
齊悠遠無奈:「真切磋呢。師兄過來可是有事?」
顧清晏這才想起來過來是要幹嘛。
他從懷裡拿出兩枚儲物戒:「答應你們的仙衣給你們拿過來了,這裡面還有些基礎丹藥和靈石,你們看看,缺什麼就跟我說。」
齊悠遠接過:「多謝師兄,我還真有一事相求。」
顧清晏:「但說無妨。」
齊悠遠:「我的家人還留在天元城,可不可以把他們接過來?」
顧清晏有些為難道:「師弟,此事不妥……」
「宗門裡沒有家屬跟隨的先例,若是給你開了這個口子,恐怕難以服眾。」
齊悠遠也明白他的為難,青雲宗上下幾萬修士,若是各個都把家人帶來,還不亂了套?
他眼珠一轉說:「那不讓人發現行不行?」
顧清晏一臉戒備:「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