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抽獎得到的不動明王鍾自空間放出,齊悠遠一手持劍,一手晃動明王鍾,直直劈向幻境中的「韓進」。
「啊——」
一聲痛苦的哀鳴,「韓進」倒地,滿臉哀怨:「悠遠……你怎麼這樣對我……」
齊悠遠目光炯炯:「少掛著一張韓進的臉來噁心我!我家進寶也是你能比的。」
不動明王鍾鐘聲響起,那東西在地上翻滾,哀嚎,轉瞬即化作一團黑氣想要遁逃。
齊悠遠擲出本命劍,劍光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直的插入黑氣中心。
痛苦的嘶吼不絕於耳,黑氣翻滾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你敢傷我!我必將這痛苦千百倍施加於韓進之身!」
齊悠遠赤紅了眼:「你沒這個機會了!」
不動明王鍾拋出,在空中變大,把黑氣籠罩其中,死死扣在地上。
嘶吼聲持續了很久才消失。
一直籠罩在齊悠遠眼前的白霧也隨之飄散。
齊悠遠睜眼,又回到了剛剛的樹林。
可下一秒,他就目眥欲裂的看向在一旁極度痛苦的韓進!
韓進的幻境裡,他看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看著流淚的李霽,哭著在年輕的宋桂霞懷裡掙扎:「媽!你別走!進寶聽話,你別不要我……」
李霽哭紅了眼睛,兩隻手一隻握著小韓進的小手,一隻握著宋桂霞的手。
「宋姐,大部隊要轉移,我不能帶著他,我把進寶託付給你了,等安定下來,我就過來接他。」
宋桂霞狠狠的點頭:「李同志,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這孩子,拿他當我自己兒子一樣對待!」
小小的韓進此刻還不知道李霽的苦衷,苦苦的哀求著:「媽媽,我聽話,別不要我。」
集合的號角吹響,李霽擦乾了眼淚,在小韓進臉上親了一口,轉頭義無反顧的離開。
小院裡頓時響起小韓進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宋桂霞輕生的安慰。
一個六七歲,滿身補丁、瘦弱的小男孩從院子外面背著一捆柴火跑進來,把柴火一丟就跑過來:「娘!這是咋了?這孩子是誰家的啊?」
宋桂霞怕孩子跟外人說漏嘴,就說:「柱子,這是娘撿的孩子,以後就是你弟弟了。」
柱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高興的說:「好,我也有弟弟了!狗蛋他們總笑話我沒有弟妹,我得叫他們看看,我弟弟長的多好看!」
他接過小韓進,在他臉上輕輕抹著眼淚:「這小臉兒,真白淨,狗蛋那三個弟弟,沒有一個有我弟弟好看!」
小小的韓進就這樣在宋桂霞家住下了。
從此以後,不管是砍柴還是下河摸魚,柱子的身後總是跟著一個白胖的年畫娃娃,「哥哥、哥哥」的叫著。
村里人對小韓進的存在心照不宣,所有人都愛護著這個孩子。
小韓進也在這種環境下漸漸遺忘了分離的痛苦。
春天的一叢野花、夏日的一個蓮蓬、秋天裡烤熟的玉米、餐桌上唯一的一顆雞蛋,都是宋桂霞對他的偏愛,也是履行對戰士的一句承諾!
柱子看在眼裡,卻沒有絲毫妒忌,眼底都是對弟弟進寶的愛護。
這樣的日子僅僅過了一年,中原大旱降臨。
河床乾涸,土地裂開了大口子,地里顆粒無收。
村裡的人開始逃荒,可宋桂霞卻沒走。
她的嘴唇都裂了口子,仍舊把碗裡的水給兩個孩子喝:「不能走,走了,李同志回來就找不到孩子了……」
柱子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荒山說:「娘,家裡沒有一粒米了,我去山上挖草根。」
宋桂霞進屋,拿出最後一個窩窩頭,掰成兩半,一半給餓得臉頰凹陷的韓進。
一半給了肋骨根根分明的柱子。
「吃完了再去,別往深山走,就在山邊上轉轉,等會兒娘就去你舅舅家看看,能不能再借點棒子麵。」
柱子點頭應著:「行,娘,我進屋拿個筐。」
宋桂霞看著瘦小的兒子進屋,眼裡掉下淚來。
小小的韓進已經沒了嬰兒肥,瘦的一雙眼睛更大了。
他伸出細瘦的小手,給宋桂霞擦眼淚:「宋姨,不哭……」
柱子背著比他還大的筐出門了。
宋桂霞背著小韓進在村子裡借糧。
村里已經空了大半,有人的人家也都個個面黃肌瘦,哪裡還有餘糧。
可這些老百姓,看見宋桂霞背簍里的韓進,還是把家裡僅剩的野菜、草根抓上一把。
這是組織上留在村裡的娃娃,是整個村子的責任!
一下午,宋桂霞從村頭走到村尾,總共就借到了一把棒子麵和幾把野菜草根。
就在這時,村頭傳來聲音:「桂霞嬸子!你在哪呢?柱子出事了!」
宋桂霞頓時面如土色,拼了命的往家跑。
院子裡,柱子就那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狗蛋紅著眼睛說:「我上山挖草根,就看見柱子倒在山上一動不動了……」
「柱子——」
宋桂霞撲上去,顫抖著手去探鼻息。
「啊————」
宋桂霞一把抱起瘦小的兒子,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從她嘶啞的喉嚨里發出。
小小的韓進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愣愣的看著圍成一圈的村民。
「桂霞,你節哀……」
「想開點……這年月……咱們這幫人……早晚的事兒……」
宋桂霞突然想起來什麼,瘋了一樣的衝進屋裡。
碗架上,放著半個窩頭……
「柱子——」
宋桂霞捧著半個窩頭哭的近乎暈厥。
————
韓進的神情愈發痛苦,嘴裡呢喃著:「柱子哥……」
「不要死……」
「在等三天……我媽就來了……」
齊悠遠抱著韓進,給他擦去臉上的淚,心裡急得不行。
可他又實在無能為力,這種幻境,只能由內打破,強行破壞,恐傷韓進神魂!
不動明王鐘的鐘聲一直在響。
韓進的表情越發痛苦。
齊悠遠一遍一遍的在他耳邊說:「進寶……回來了……快回來……」
「相信我……我們一定可以修到渡劫……到時候撕裂時空……去救你的柱子哥回來……」
「相信我……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