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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石輪下的金色利爪

2026-09-10 08:52:56 作者: 玄風異人

  闕嵩臉色不太好看。

  他看了看桌上那塊編號牌,又望向礦洞方向。

  採礦七十六還在裡面,若把人叫出來,今天的工數肯定完不成。

  「她還在幹活,沈公子若想見人,晚宴後再說。」

  闕嵩把話說得客氣,手掌卻按住了帳板。

  沈硯掂了掂錢袋,靈石在裡面碰了兩下。

  「耽誤的工錢我補,現在把人叫來。」

  闕嵩喉頭動了動,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本以為沈硯只是看不慣木牌,沒想到對方真要把這個人從礦洞裡帶出來。

  「她只是個採礦的,叫來也沒用。」

  「她有名字嗎?」

  沈硯抬起眼,語氣變得乾脆。

  闕嵩沒答。

  旁邊的帳板寫得密密麻麻,採礦七十六每日搬幾車礦,領多少糧,取過幾次藥,全記得清清楚楚。

  

  唯獨名字那一欄,空著。

  姜青蘅站在帳板前,手裡的木板被她捏出輕響。

  沈硯看了她一眼,轉向闕嵩:「我這次來,想見沒被強行結印的女修。人得能自己說話,也得知道自己叫什麼。」

  闕嵩臉色有些難看:「沈公子想買什麼樣的仙奴,直接看靈根和工力就行。」

  「我不買只會幹活的木頭。」

  沈硯抬手敲了敲桌面:「人還清醒,腦子沒被折騰壞,願意自己選去留。這樣的才帶給我。」

  這話落下,帳房裡沒人接腔。

  蘇晚棠偏過臉,手掌從劍柄上鬆開。

  顧汐月低頭翻著名冊,原本緊繃的眉頭也舒展了一點。

  闕嵩站在原地,答應也不對,拒絕更不行。

  岩獾部想拿糧食換錢,荒坊卻是眼下少數能穩定供糧的地方。

  若沈硯轉身離開,母親交代的事就全砸了。

  他只好叫來管事,把名冊和礦晶先送進旁邊的營帳。

  「我去調人,沈公子稍等。」

  闕嵩收起帳板,臨走前又看了沈硯一眼:「只是營地里沒幾個人符合你的要求。」

  「有沒有,叫來就知道。」

  沈硯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闕嵩帶人離開後,營帳里安靜下來。

  外頭礦鎬敲石的聲音隔著布簾傳進來,每一下都沉得很。

  送名冊的管事不敢催促,只把幾隻木箱擺到桌邊,便退到了角落。

  沈硯先翻開名冊。

  上面沒有名字,只有編號、靈根純度、每日工數和結印狀態。

  幾名女修的靈根純度還算不錯,可後面都寫著已經結印,神識受損,服從度極高。



  顧汐月察覺到他的臉色,輕聲道:「全是這樣?」

  「能自己做主的沒幾個。」

  沈硯把名冊推到一旁,打開第一隻木箱。

  裡頭裝著拳頭大小的礦晶,顏色各異。

  有的透著淡青靈光,有的內部夾著黑色紋路。

  沈硯拿起一塊,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比下品靈石重,靈氣卻雜得厲害。

  第二隻箱子裡放著靈草種子。

  種子用油紙分層包好,旁邊還標著產地和成色。

  沈硯掃了兩眼,發現其中大半已經失去活性,剩下的也比荒坊藥田裡的廢種強不了多少。

  「拿這些東西當見面禮,闕蘭音倒是捨得。」

  沈硯把種子放回去,心裡卻沒有半點高興。

  顧汐月看著箱中的礦晶:「礦料是真的,成色卻不算上等。」

  姜青蘅抱著木板走近,捻起一枚灰褐色種子。

  她只看了片刻,便放回原處。

  「種不活。」

  「你也這麼說?」

  沈硯挑眉。


  姜青蘅擦了擦手上的土:「土性不合,硬種只會爛在地里。」

  她說完便退開,顯然不想多講。

  沈硯沒有追問,隨手打開第三隻木箱。

  箱底壓著一件黑色護腿。

  護腿外層是密織布,裡面藏著細窄的彈帶,邊緣還有幾枚可以調節鬆緊的銅扣。

  沈硯把它拎起來,按了按布面,護腿立刻縮緊,鬆手後又恢復原樣。

  這東西和趙崢拿來的那雙很像。

  護腿內側縫著一塊灰布,上面印著七個字。

  玄衡祖君遺制。

  沈硯的手停在半空。

  箱子裡還有護腕、護腰和護膝。

  款式各不相同,材料也很雜,有些明顯是後人仿做,針腳粗得能看出修補痕跡。

  可每件護具上,都留著同樣的印記。

  蘇晚棠靠近木箱,額間仙紋輕輕發熱。

  她伸手碰到一隻護腕,又立刻收了回來。

  「這印記,你見過?」

  沈硯看向她。

  蘇晚棠抿住嘴,眼神落在那塊灰布上:「宗門舊冊里提過玄衡祖君。只記得他留下過很多陣器,沒人知道真偽。」

  「你們宗門的舊冊,連這種護腿也記?」

  沈硯捏著護腿晃了晃。

  蘇晚棠臉上添了幾分不耐:「我只說見過這個名字。」

  「那就夠了。」

  沈硯把護腿放回箱中,掂錢袋的動作快了些。

  岩獾部能從黑潮里逃出來,手上還藏著一批玄衡祖君遺制。

  闕蘭音知道的東西,恐怕比她擺出來的礦晶貴得多。

  他正要讓人去找闕嵩,營帳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摩擦聲。

  吱。

  吱呀。

  聲音沉重,像有塊石頭貼著地面來回拖動。

  每次磨過,木架上的護具都跟著輕輕發顫。

  姜青蘅先轉過身。

  她把木板放到桌上,抬腳走向最里側的簾門。

  沈硯伸手攔了一下:「先叫闕嵩。」

  姜青蘅側過臉:「裡面有人。」

  她沒有停,抬手掀開門帘。

  帘子剛起,石輪摩擦地面的聲音便斷了。

  內帳不大,中央擺著一張厚重石案。

  闕蘭音跪在石案前,背對著門口,灰褐長發散在肩後。

  她身上的短袍被汗水貼住,肩背繃得極緊。

  石案旁立著一隻沉重石輪。

  她的左手壓在石案上,手背朝上。

  那隻手原本該是岩獾妖族的灰褐膚色,此刻卻被一層金光撐開。

  幾根金色利爪從手背上長出,彎曲鋒利,邊緣還在往外頂。

  闕蘭音抓住石輪的木柄,拖著它從爪面壓過去。

  石輪滾過後,金色爪尖少了一截,細碎金粉落在石案邊。

  沒過幾息,新的利爪又從手背上長了出來。

  顧汐月停在門外,手裡的帳冊合到一半。

  蘇晚棠抬手擋住她,自己卻沒有退開。

  她盯著闕蘭音的手,眉頭越壓越低。

  姜青蘅站得最近,看清石輪下那片金色後,肩側的岩紋亮了一下。

  沈硯沒有說話。

  他想起灰耳鼠商提過的源金仙血,也想起闕蘭音擅長煉器,手裡掌著多條礦道。

  可誰也沒說過,這位岩獾部首領每天都要跪在石案前,用石輪磨掉自己長出來的利爪。

  簾門還在晃,闕蘭音終於抬起頭。

  她先看了看石輪,又看向門口幾人,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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