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牌還在沈硯掌心。
五道律紋交錯纏繞，牌心那處細孔卻沒有半點靈氣漏出。
沈硯剛想再看，面前便跳出幾行金字。
【檢測到失效專屬武器獎勵。】
【檢測到潮生歸源印。】
沈硯捏著石牌的手指頓住。
失效的專屬武器獎勵？
這東西和顧汐月有關。
他抬頭看向闕蘭音，順手把黑石牌收進袖中。
「這份禮，我收了。」
闕蘭音輕輕點頭，手背上的金紋卻又閃了一下。
她忍住不適，轉身看向藥田。
闕明夷站在田埂邊，手裡還拿著木鏟。
母女之間隔著青藤牆，誰都沒有先開口。
過了片刻，闕蘭音才說道：「明夷留在這裡，麻煩你照看。」
她的聲音不高，尾音壓得很穩。
指尖卻一直掐著袖口。
「她能吃能幹，還會自己挖溝，算不上麻煩。」
沈硯把黑石牌在袖中掂了掂，「你們岩獾部以後照帳送礦晶。若有源晶，也別藏著掖著。」
闕蘭音看了他一眼，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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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岩獾部還在，這份報酬不會少。」
說完，她又對闕明夷道：「聽話，先把身體養好。」
闕明夷握著木鏟的手慢慢收緊。
金紋爬上指節，停了片刻，又退回皮膚下。
她沒有頂嘴。
闕蘭音的肩膀鬆了些，終於把目光移回沈硯身上。
「她脾氣硬，若是惹了麻煩，你儘管管。」
沈硯挑了下眉：「我管人有規矩。打罵和強逼都不管，幹活偷懶倒是要管。」
闕明夷抬眼看他，剛要說話，闕蘭音已經轉身走向升降台。
她沒再回頭。
沈硯站在青藤牆下，看著岩獾部的人陸續登台。
烏石抱著帳冊，朝他行了一禮，隨後跟著闕蘭音離開。
闕明夷還留在原地。
她盯著母親的背影，手指在木鏟柄上來回摩擦。
那邊的人越走越遠，她也沒有出聲挽留。
沈硯偏頭問：「不送送？」
「送什麼？」
她低下臉，「她已經替我決定好了。」
話說得硬，手裡的木鏟卻被她捏出了一聲輕響。
沈硯沒接著逗她。
他抬手按住外牆陣骨，浮脈接口隨之亮起。
懸天塢正在向東南移動，底部的青灰根索不斷收攏，雲層下方傳來沉悶的摩擦聲。
「先停一下。」
沈硯調動陣紋，纏在升降台旁的青藤立刻伸長。
藤蔓托住石台，將闕蘭音一行人平穩送到下方雲層。
闕蘭音落地後，抬頭望向懸天塢。
她看了很久。
藥田分成數塊，回命苔沿著田溝整齊排開。
坤垣營寨的土牆已經補好，幾名女修正在牆頭交接守班。
有人提水，有人記帳，還有人抱著藥簍從陣門裡跑過。
這裡沒有礦場的木牌，也沒人跪在路邊等命令。
闕蘭音的手指動了動，最終只朝沈硯拱手。
隨後，岩獾部的車隊轉過山腳，消失在雲霧後面。
闕明夷站在牆邊，直到看不見人，才把木鏟插進泥里。
沈硯收回視線，重新啟動浮脈。
「走了，今天的溝還沒清完。」
闕明夷抬頭瞪他。
沈硯已經轉身走遠：「少瞪，晚飯照樣算你的工錢。」
她咬了下牙，彎腰撿起木桶。
肩背處的役印亮起一瞬，又很快平下去。
這次她沒有罵人。
沈硯回到核心區時，顧汐月正抱著一摞舊陣書，從石階上走下來。
蘇晚棠坐在陣骨旁，玄蔓歸源劍橫放膝前，正在檢查被黑雨腐蝕的劍紋。
顧汐月看見他，腳步停了停。
「沈硯，那塊石牌……」
「回屋再說。」
沈硯抬手打斷她，「我先確認浮脈的閉合情況。」
顧汐月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沈硯進入屋內，關上房門，才從袖中取出黑石牌。
石牌剛落到桌面，五道律紋便同時亮起。
一聲細微水響從牌心傳出。
沈硯伸手去按，整塊黑石牌突然向外膨脹。
原本巴掌大的石片轉眼變成四方石匣，厚重的匣身壓得桌面輕輕一沉。
蘇晚棠和顧汐月也跟了進來。
蘇晚棠握住劍柄，目光掃過石匣：「剛才還是一塊牌子。」
「我看得見。」
沈硯蹲下身，伸指敲了敲匣蓋。
石匣沒有回應。
匣面浮出一圈水波紋路。
那紋路從邊緣向內收攏，最後形成一個古怪的印記。
印記中間有三道彎曲水線，旁邊還刻著一枚細小的尾鰭形狀。
顧汐月放下手裡的陣書，俯身看了許久。
「我沒見過。」
蘇晚棠也搖頭：「青璧宗的舊冊里沒有這種紋樣。」
沈硯的手指停在匣蓋上，沒有貿然打開。
面前的金字再次變化。
【潮生歸源印：已檢測。】
【當前狀態：未激活。】
他看向顧汐月。
顧汐月的身體微微一僵。
下一刻，屬於她的頭銜信息浮現在沈硯眼前。
【瀚源聖女：水靈根修士將源水規則推至極境，可滋養萬物，推動靈植與生靈產生新的變化。】
【瀚源聖女專屬武器：潮汐歸魂笛。】
【潮生歸源印：未激活。】
沈硯盯著那行字，手指在石匣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顧汐月察覺到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我身上有東西？」
「有個武器名字。」
沈硯說得隨意，「暫時拿不到。」
顧汐月抬起臉，眼神落到石匣上。
她沒有追問沈硯為何能看見這些，只是伸手輕輕碰了碰匣蓋。
指腹剛靠近，水紋便亮了起來，裡面的水聲也清楚了幾分。
那聲音很輕，持續不到兩息便停下。
顧汐月收回手，指尖在書頁邊緣壓出一道摺痕。
「我前些天看書時，發現幾種關於源水規則的記載。或許能解釋這個印記。」
沈硯已經起身，朝門外走去。
「先記著，等我回來再說。」
顧汐月張了張嘴。
沈硯走得很快，轉眼便到了浮脈陣台。
他蹲下身，將靈識探入接口，檢查移動後各處陣線的靈氣流向。
青藤陣骨一段接著一段亮起，底部浮脈仍在收攏。
沈硯皺眉，取出三塊陣磚重新壓住偏移的節點。
屋裡，顧汐月站在石匣旁，手裡的書遲遲沒有翻頁。
她本來想說，源水規則或許能讓失效的專屬武器重新甦醒。
可沈硯已經去查浮脈了。
桌上的石匣安靜下來，只有匣蓋上的水紋還在緩緩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