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鱷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慢悠悠地開口揶揄他:「大陸第一美人長老?」
顏昭直接選擇了明晃晃的武力威脅他:「你再喊一個,我現在當著千道流的面揍你揍一頓。」
金鱷:「…………」
他看了高台上的千道流一眼。
千道流面無表情地坐在高位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金鱷又看了看顏昭,月白長衫,身形纖細,看上去文文弱弱,可那把命運聖劍抽起人來有多疼,他比誰都清楚。
算了。
這丫頭/小子真的幹得出來。
金鱷往椅背上一靠,決定不說話了。
長老們面面相覷,眼神在彼此之間飛快地傳遞著同一個問題。
昭陽斗羅究竟是男是女?
千尋疾方才那聲「叔叔……姑姑……」又到底是什麼意思?
靈鳶到底沒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所以到底是男是女啊……」
月關偏過頭來,眼睛彎了彎,聲音陰柔篤定:「反正你也沒戲。」
靈鳶瞪了他一眼。
高台上,千道流輕咳了一聲,視線掃過兩列長老,語氣恢復了日常的沉穩:「好了,閒話少說。今日召集諸位是有一件要事需要裁決。」
千道流站在高台上,金色眼眸掃過兩列長老,聲音沉了下來:「今日喊諸位長老來是有要事商討。有人動了我武魂殿的根基。」
千道流的話音剛落,議事廳里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余龍第一個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大供奉直說!有人敢動我們武魂殿,我們雖遠必誅!裁決長老辦不到,我們一起干!」
魔熊緊跟著站起來:「對!管他是誰,先打上門去再說!」
月關眼睛眯了起來,臉上浮著一層煞氣:「敢動武魂殿的根基……呵,是哪個不長眼的?」
鬼魅灰黑袍子下傳出低啞的聲音,冷颼颼的:「查出來,我今晚就去。」
刺血眼珠子轉得飛快:「別跟我搶,我最近正好缺一副好皮囊做研究。」
靈鳶眼眸一凜:「算我一個。」
鬼豹沒說話,只是把手指骨節按得咔咔響。
拓跋希濃眉緊鎖:「我們武魂殿立殿千年,還沒人敢這麼放肆。」
海龜臉瞬間漲紅:「大供奉您下令吧!」
火刃快急瘋了:「我這就去砍了他!」
狂獅嗓門最大:「奶奶的,誰這麼大膽子!」
拓跋玄風靠窗坐著,聽見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急,無奈道:「先聽大供奉說完是誰。別打草驚蛇。」
顏昭腦袋一點一點的,很顯然開始打瞌睡了。
議事廳里吵得像菜市場。
金鱷掃了一圈這幫義憤填膺的長老,又看了看旁邊快睡著的顏昭,嘴角抽了抽。
千道流坐在高台上俯瞰著下方群情激憤的場面,又看了一眼快睡著的弟弟或妹妹,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安靜。」金鱷的聲音瞬間就壓過了滿廳的嘈雜。
議事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長老齊刷刷看向他。
金鱷等安靜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這個人是武魂殿聖女比比東。十六歲帶領武魂殿學院在全大陸高級魂師精英大賽上獲得第一名冠軍,教皇冕下和長老會全票同意比比東擔任武魂聖女。在位兩年,不記武魂殿教導之恩,私自潛入教皇書房偷看機密,以口相傳男友玉小剛。」
議事廳里落針可聞。
刺血臉都要被氣歪了:「真的是……比……比比東?!」
靈鳶聲音有些發飄:「聖女殿下?教皇冕下的嫡傳弟子?」
鬼豹一臉不解的反問:「她這是圖什麼?一介孤女,只能依附武魂殿。」
拓跋希簡直就是難以置信:「聖女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海龜語氣里全是惋惜:「那孩子……我看著她長大的啊。」
火刃剛才喊得最響,這會兒卻啞了火:「聖女……怎麼會是聖女……」
狂獅大嗓門也低了下來,臉上全是困惑:「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拓跋玄風靠窗坐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最不可能的人,往往最可能。」
金鱷等他們消化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武魂殿裁決長老昭陽斗羅途徑耶林城,注意到二人舉止親密,留意過後得知比比東泄露高層機密,將其拿下,並將寫有機密文件的筆記本用昭陽真火燒毀。」
所有長老齊刷刷轉頭,目光全部落在右一首位那個快睡著的人身上。
顏昭一副隨時要睡過去的模樣。
金鱷的話音落了半天,他才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聲音里還帶著點沒睡醒的黏糊:「那就把聖女帶上來吧。」
金鱷看著他那副樣子,頓時就有點無奈了:「別告訴我這麼吵,你都能睡得著。」
顏昭偏過頭來,面具下的淡色薄唇彎了彎,語氣平平淡淡的:「你說話的聲音比他們加在一起還吵。人老了,話多,我體諒你們。」
金鱷:「…………」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去,對著千道流的方向又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千道流!你快管管這位!」
千道流坐在高台上,看看顏昭,沉默了,提醒道:「顏昭,別睡了。把聖女帶上來。」
顏昭從善如流地直起身來,偏頭朝殿外揚了揚下巴。
議事廳門口的護殿騎士立刻轉身離去,銀白鎧甲在晨光里一閃,腳步聲漸遠。
議事廳里安靜下來。
長老各自坐回位置,表情各異。
靈鳶到底沒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聖女……曾經是多好的姑娘啊……」
拓跋希偏頭看了她一眼,濃眉微蹙,沒說話。
殿門外傳來鎧甲碰撞的鏗鏘聲,越來越近。
兩個護殿騎士架著比比東走進議事廳。
煙粉色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肩頭,臉頰上那道紅痕還沒完全消退,眼眸低垂著,往日聖女殿下那股子驕傲明媚的氣焰全沒了。
護殿騎士鬆開手,單膝跪地行了一禮,轉身退出議事廳,三米高的拱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議事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