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牧站在一旁,將這些約定拆解成嚴謹規範的條款,方便錄入正式文書進行備案。
佟梨也主動把「本人確認和停留期限」列為硬性的必守條款,不再作為可有可無的標註。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岑牧突然驚叫一聲。
他從袖中掏出一封密函,「大人,二王子,這是銀狼族長老的聯名函件,剛才忘記拿出來了。」
栗尋拿過密函,拆開了封蠟,展開信紙。
第一條就是:
雙局禮,違背銀狼歷代舊制,萬萬不可施行。
紙上字字句句,都是反對的聲音。
信紙從栗尋手中脫落,殿內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岑牧上前一步,拿起信函一看,長老以舊規不可違背來反對。
佟梨站在旁邊,抬頭看向景珩。
景珩手指敲著桌子,眼眸里沒有半分意外,像是早就預料到一樣。
「長老看重祖制,本來在情理之中。」景珩語氣平靜,「但是舊制,也不是不能改動。」
聞言,栗尋心裡慌亂少了幾分,又生出了不服氣。
好不容易掙脫了困境,定下對等的婚禮流程,轉頭又被舊制規矩攔下來。
「所謂的銀狼首領舊制,說到底是前人定下的習慣。」栗尋手指在信紙上劃著名,「當初兩族共管也能成,只要我們的成果是為兩族好,我想舊制應該也能夠修改的。」
「長老的顧慮,可能不單單是禮法的問題。」岑牧在一旁出聲分析,「首領是族群的首領,如果說雙居模式,有可能會讓兩族生出新的矛盾。祝彥長老交代過,他會來青丘商議。」
…
此次,午後。
青丘族譜殿迎來一位客人。
祝彥一身素色長袍,步伐沉穩,拄著木杖,他帶來的隨從在殿外等候。
「我想,大概已經知道了,對於栗尋提出的新方案。」祝彥開門見山,目光掃過殿內所有人,「我並非是完全阻止雙居形式,只是怕這樣會影響到族務問題。」
坐在主位的栗原看著祝彥,「祝長老,按理確實是應該照舊制,但是我兒的新方案,也是有道理的。」
祝彥笑呵呵的說著,「確實是有道理的,住在兩族,對另一方都是不對等的。可以額外在兩族邊界選一塊地,給他們新建一座居所,這樣往返青丘和銀狼族,都非常方便。」
對此,栗尋和景珩對視一眼,「我制定的方案中,也有這樣的條款,可能當時沒有說得清楚明白,導致各位長老誤會。」
栗尋把草案推到祝彥面前。
「我知道,這不是選住處那麼簡單。」栗尋聲音清亮,「我們各自保留自己的責任,互不隸屬。每次更換居住地,停留時間都做了嚴苛的制定。當然,跨族伴侶在儀式上,宣誓詞要對等,沒有主次之分,這些才是我這雙居禮的根本。」
祝彥低頭,認真的閱讀起這份草案,他手中木杖在地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
他一條一條的細讀,從身份保留到三地輪居,再到族務的分工,所有條款都沒有放過。
殿內安靜下來,只有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許久之後,祝彥才合上冊子,長長呼出一口氣。
「條款寫得很周全,我承認,你們已經把大部分的隱患都預先考慮到了。」祝彥神色凝重,「可是長老們心中的格擋,是部族代代相傳下來的規矩和認知。首領頻繁往返,會讓族人心裡生出不安,這也是為了部族的安穩。」
栗原在主位上,插話道:「如果在銀狼族召開預議會,把條款展示,打消所有人的疑慮,這應該可以消解吧。」
聞言,祝彥看著景珩和栗尋,眉頭皺著,「預議會可以開,但也有風險的。稍有不慎,你們只能採用出傳統婚禮流程。」
這話落下,族譜殿的氣氛又沉悶起來。
栗尋側頭望了景珩一眼,景珩也剛好看向他。
「要不要開預議會,你來定。如果你不願意冒這個風險,我們可以再尋其他折中的辦法。」
栗尋低頭看向桌上那份承載著兩人心意的草案,想起自己一直渴望的不被安排的人生。
他抬起頭,眼神堅定,「開!就算是有失敗的風險嗎,我也不願意拿著妥協出來的禮法,來進行我們的婚禮。」
祝彥盯著栗尋,沉思了片刻,木杖在地面一敲,仿佛下了決心。
「好,我會回去勸說其他長老,先定下議會日期。議會上,你們二人要親自到場,逐條解釋這套雙居禮節。」
說到這裡,他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告誡,「不過,我有言在先,我只幫您們爭取機會,不會幫您們遊說族人,成敗全靠你們自己。」
景珩點了點頭,「謝謝長老,理應如此。」
祝彥收起了手中的婚儀冊草案副本,起身準備告辭,走到殿門口時,又回頭望了一眼。
「還有一件事提醒您們,長老巔峰存著一卷首領舊冊,記載著歷代首領伴侶的全部先例。預議會召開之日,那捲舊冊,一定會被長老們搬出來,你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說完,祝彥拄著木杖轉身離開了族譜殿。
栗尋拿起桌上的聯名反對信4函,手指將信紙輕輕揉起一角。
「歷代先例,從來不是束縛後來人的枷鎖。」
景珩站在他身側,狼尾輕輕晃動,尾環旁那半枚舊紅繩,隔著衣料隱隱露出一點朱紅。
「無論議會結果如何,我不會讓你獨自面對。」
…
三日後,銀狼族正式傳來文書,預議會的日子定在了七日後的銀狼族中央廣場。
兩族都因為這場議會,繃緊了神經。
岑牧和佟梨晝夜趕工,把青銀雙居禮的全部條款,鳳凰族跨族宣誓古規以及兩族共管協議全部都謄抄了很多副本冊。
七日時間轉瞬到來。
銀狼族中央廣場上,已經圍觀了銀狼族人。
青丘派來了大王子栗梓和兩位長老。
景珩作為首領,坐在主位一側,身旁的栗尋與他並肩坐下。
這一舉動,在一些反對派眼裡,還是很刺眼。
只有幼崽們,起著哄,小聲叫著,「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