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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血債血償

2026-09-18 09:11:44 作者: 碎銀八兩

  關棠懷裡的包袱冰涼,邊角又沾了灰,這會兒卻顧不上拍,只想著快些回屋。

  回到房裡,她關好門,將包袱攤在桌上。

  幾件單衣都是薄薄的布,破口處一眼能看穿,哪裡容得下什麼信,剩下的便是那件棉袍。

  關棠把它平鋪開,袖子展直,手順著衣襟一點點往下摸。

  裡面的棉絮早壓得不勻,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摸到接縫時,還能碰見硬硬的線結。

  她沒有摸出熟絹的形狀,也許根本就沒有。可都找到這裡了,總不能摸上兩下便算完。

  關棠取來剪刀,撥亮燈芯,先從棉袍內側下手。

  剪開一小段,露出來發黃的棉絮,她用手將里子撐開,看清裡面再往下剪。

  屋裡安靜,剪刀的「咔嚓,咔嚓」聲聽得格外分明。

  幾縷棉絮落到桌上,她順手撥開,繼續拆到內襟貼身的地方。

  指尖忽然碰著了一層異樣的東西。

  關棠立即停住,把剪刀放到一旁,輕輕捻開棉絮。露出小小一角油布,顏色暗沉,夾在衣料里,不特意拆開,根本看不見。

  她盯著那一角,呼吸都放輕了。小心地挑開周圍的線,把那層油布完整取出,薄薄一片,藏在棉絮中。

  「真有……」話出了口,她才覺出自己的嗓子發乾。

  這件袍子寬大,她記不清是誰給她的了。流放路上,關家人邊走邊死,這棉袍也許是哪個長輩的。

  關棠穿了一路,脫下以後又收了這樣久,竟始終沒有發現。

  攤開油布,裡面果然裹著一方熟絹,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她這會兒心跳如擂鼓,強壓著心緒,挪近燈盞,從頭細細讀下去。

  關棠才讀了幾行,臉上的神情便變了,握著油布的手不由得一點點收緊。

  上面記著的,正是當初從關家花園裡挖出來的那些違禁、僭越之物,如何搜集,再由人埋進關家花園,之後出面舉報,引官兵來搜查,前後的安排寫得明明白白。

  不是從關家搜出了罪證,才有了後來的抄家流放;而是有人先備好這些所謂罪證,再舉報,把關家定了罪!

  關棠的手在抖,他們竟真敢做下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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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關家抄家滅門之禍,徹頭徹尾竟是陸家做局陷害!

  那些違禁之物,僭越之物……是他們備的,藏在何處,他們清楚,等官兵進門,只消帶著人去挖,便能把關家釘死。

  關家人縱有一百張嘴,又怎麼說得過從自家花園裡挖出來的東西?

  關棠背上的衣衫漸漸濕了,貼在身上發涼。

  她的手抖得厲害,熟絹在燈下晃,後面幾行字怎麼也看不清。關棠索性將它鋪在桌面,俯下身,一字一字讀到最後。

  末尾赫然蓋著陸家家主的私章。關棠撐住桌沿,半晌沒能動。

  這密信是怎麼得到的?又是誰藏進去的?

  她轉頭看著那件舊棉袍,手下意識伸過去,又停在半途。

  藏東西的人將熟絹包了油布,縫在貼身處,自然是想讓它好好留下。

  可為何沒有告訴她?來不及說,還是不便說?

  關棠不知道。

  一路流放,關家死的就剩她一個了。眼前去哪裡找一個能問的人?

  關棠氣得胸口發疼,忍不住低聲罵:「好,好得很!」

  桌上的剪刀被袖子帶得動了一下,她猛然收手,將熟絹往旁邊移開。

  不能弄壞。她勉強定下神,伸手去撫方才被攥皺的絹邊。

  背上的冷汗已經濕了裡衣,她卻顧不上難受,只盯著那枚私章,恨不得把上面的字刻進心裡。

  關家遭禍,親人受難,流放途中那些挨餓受凍的日子,憑什麼!

  就為這些人搜集來的東西,為這些人事先安排好的罪名!

  她垂在桌邊的手攥了又攥,眼睛漸漸紅了。

  關棠看著上面蓋著陸家家主的私章印,臉色陰冷狠厲,「姓陸的,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難怪陸筠在顧家受了難堪,仍非要留下張金苓。若只是想塞個人進來爭寵,何至於那般忍耐?


  她想拿回的是這個,有關家冤情、有陸家罪行,還有印著陸家家主私章的密信。

  陸筠把人送進來,連做妾的名頭都用上了。

  若今日讓她得了手呢?

  關棠望著拆了一半的舊袍,心裡後怕得厲害。

  只差一點,這東西便要變成鞋底;也只差一點,就有可能會被張金苓帶回陸家。

  而她始終蒙在鼓裡,甚至不知道自己丟了什麼。

  關家遭的罪,流放路上的苦,還有那些被砍頭,再也回不來的人,竟都是他們早早就算計好的。

  她抿緊嘴,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

  關棠攥緊了手,指甲壓得掌心發疼,胸口那股怒氣卻半點也沒消。

  陸筠既肯派人來偷,就絕不會願意讓這東西留在自己手裡。她得先收好,誰也別想再拿走。

  關棠將熟絹連同油布收進空間,空著的手在桌沿停了片刻,才慢慢鬆開。

  關棠手裡有了陸家陷害的罪證,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如今,陸家正得聖寵,正是熱火烹油,花團錦簇的好日子,自己拿著這方絹信,能把他們扳倒嗎?

  房門這時被推開了。

  顧淵帶著一身寒氣進來,靴底沾著雪,進門便找她:「阿棠!」

  關棠抬頭,胸中怒意尚未平復,便見他幾步走到跟前,神情竟委屈得很。

  「你怎麼讓那張家人進門做妾?」

  關棠還沒來得及答話,已經被他摟進懷裡。冰冷的衣袖貼過來,手臂抱得很緊。

  顧淵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低聲說:「我只要你,不是只嘴上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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