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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將我的名字還給!

2026-10-17 11:48:00 作者: 碎銀八兩

  關棠沒有開口回應。

  索爾泰見她沉默,以為抓住了把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怎麼,拿不出來?鳩占鵲巢的東西,也敢在這裡擺縣主的威風!」

  顧淵往前半步,索爾泰便不得不住了嘴。

  那些驍勇善戰的軍士,仍圍在四周,手按刀柄,眼神緊緊地盯著索爾泰的護衛。

  索爾泰的護衛沒了先前的囂張氣勢,一個個低頭站著。

  索爾泰明白:今日是帶不走關棠了!

  「明日府衙見。」索爾泰整了整衣襟,胸有成竹地說:「真假自有知府大人裁斷!」

  臨走前,索爾泰仰頭望了一眼府門,又順著敞開的門扇看進去,那目光在朱漆廊柱上流連了許久。

  心道:等證出這個冒牌貨,這縣主府遲早會回到我手裡的。

  關棠看得清楚,心頭反倒定了。

  原來鬧得這麼大動靜,盯上的到底還是她這座宅子。

  「看夠了嗎?」關棠冷聲道:「閆管家,送客!」

  索爾泰臉上的肉抖了抖,甩袖下了台階。

  直到馬車駛出街口,顧淵才轉過身,握住關棠的手。

  「進去吧!」

  他的掌心又熱又粗,握得她掌心微微發緊。

  關棠側頭看他,忽然笑道:「你頭一回來,也不怕走錯路?」

  顧淵腳下一頓,低頭看著關棠的眼睛說:「那……勞煩縣主帶個路?」

  關棠微微翹起嘴角:「跟緊些,走丟了我可不找!」

  顧淵輕輕捏了捏關棠的手,嘴角不自覺上揚。

  

  繞過照壁,眼前豁然開闊。

  長廊一折接著一折,檐角下垂著嶄新的燈籠。下人抱著鋪蓋匆匆走過,看見他們,又忙停下來行禮。

  顧淵從沒進過這麼大的宅院,望著遠處的重重屋脊,半晌才問:「後頭也都是咱們家的?」

  「嗯,後面花園裡還引來活水,有一汪水塘。」關棠說著,也忍不住彎了嘴角。

  關棠雖然在皇宮生活了一些時日,見了些世面。

  宮裡的殿宇比這裡更華貴,可她住在那裡,始終記得自己是客人。

  眼前,是她自己的府邸,哪間屋子用來做什麼,全由她說了算,感受完全不一樣。

  關棠拉著顧淵往裡走:「前面會客,後面住人。我還要一個專門做藥房的院子。」

  「嗯,藥房得離咱們的住處近些。」顧淵笑著說。

  走到無人處,才將關棠的手握緊了些。

  阿棠,那索爾泰在這裡根基頗深,他既然敢高調說你是假冒的,要鬧到府衙去,手裡必然有些東西的。」

  聽見這話,關棠又想起那句:族譜、族印。

  關棠不以為然道:「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他不過是眼熱這縣主府邸,想著山高皇帝遠,仗著權勢,魚目混珠罷了。

  明日去府衙對質,我不怕他們。」

  顧淵看著她,眉間那點憂色慢慢散開。

  「好,明日我陪你去!」

  兩人年紀輕輕就有了這樣豪華闊綽的家,當然是心情愉悅,把惱人的煩心事,暫時拋到了腦後。

  進了內院,屋裡的箱籠已經收拾妥當,家具也擦拭乾淨,日頭照在一張寬大的榻上。

  關棠鬆開顧淵的手,想過去瞧瞧,腰間忽然一緊。

  「做什麼?」

  顧淵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好半晌沒說話。

  方才在外頭那麼能說,此刻倒成了個悶葫蘆。

  關棠正想笑他,便聽他低聲道:「剛才趕到,看見他們圍著你,我心裡……」 後半句停住了。

  關棠心裡一軟,轉過身,手掌貼上他的胸口。

  「這不是好好的嗎?」

  「嗯。」 嘴上應著,手臂卻收得更緊。

  這些日子,兩個人見面,不是在病榻前,便是隔著一群等著救治的人。


  難得此刻門外安靜,懷裡的人有溫度,呼吸也近得聽得見。

  關棠抬手撫過他的臉,確認那點病後的涼意終於退去,才輕輕靠進他懷裡。

  「阿淵,我們有自己的家了。」

  「嗯,真好。」顧淵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把她抱進內室,兩人一直沒有出來。

  翌日,顧淵和關棠一同到了府衙。

  知府大人早已候在堂上。

  這位進士出身的季大人,瞧瞧世襲貴族索爾泰,又看看新封縣主關棠與佐領顧淵,客氣地讓座。

  心裡暗暗嘆氣:哪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索性公事公辦。

  季大人一拍驚堂木:「既是辨認身份,便各呈憑據,當堂分說。」

  關棠看向索爾泰身後,站著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子,眉眼竟也有幾分相似。

  她衣著素淨,鬢髮齊整,走出來時裙擺只輕輕一動,端的是一副好儀態。

  關棠不禁皺了皺眉,若真是知書達理的人,又怎會覬覦別人的富貴,來爭搶呢?

  那女子在大堂上盈盈跪下,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求大人為民女做主。」她指向關棠:「此人頂了民女的身份,如今,連祖宅都占著不肯歸還。」

  說著,她取出一個包裹,將裡頭的冊子與族印呈上。

  關棠盯住那兩樣東西。

  等知府讓人遞過來,她先翻族譜,再拿起族印細看,指腹緩緩擦過印身,心一點點沉下去。

  竟然都是真的!

  「你從哪裡得來的?」 關棠驟然抬眼,聲音冷得讓堂中一靜。

  女子瑟縮了一下,仿佛被嚇住。

  「這是爹爹臨走前交給我的,囑咐我務必妥善保管。便是丟了性命,也不能丟了祖宗的東西。」

  「你爹?」關棠冷笑道:「你以為關家人已死,死無對證,就敢當堂假冒?

  「縣主稍安。」 知府抬手止住,斟酌著問,「不知縣主手中,可有關家的信物,足以自證身份?」

  關棠將族譜合上。

  「季大人,關家遭難,被抄家流放,一路死的就剩下我一人,關家的族譜、族印遺落到外人手裡也不足為奇。

  難道撿了關家的東西,便能做關家的人?」

  女子抿住嘴唇,索爾泰朝知府遞了個眼色。

  關棠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我入宮救治三皇子,與我堂姐關貴妃相處數日。旁人不認得我,難道我的堂姐也不認得?」

  女子答道:「堂姐關姝十五歲入宮,那年我才十歲。隔了這麼些年,姑娘又與我長得相像,堂姐一時認錯,也是有的。」

  關棠目光一凝,連年齡都對得上。看來,這女子不僅有關家信物,還知曉關家的舊事。

  「貴妃娘娘認錯了,朝廷也查錯了,唯獨你說的才算數?」關棠問。

  女子眼睫一顫:「民女不敢攀誣貴妃,只求大人查明實情。」

  嘴上答她,臉卻朝著知府。

  關棠看在眼裡,愈發覺得這副柔順模樣刺眼。

  女子從地上起身,轉向關棠,鄭重地深施一禮。「這些年,多謝姑娘代我流放,替我受苦。」

  關棠坐著沒動,心中冷笑。

  女子直起身,眼底含淚,聲音穩穩地說:「可恩情歸恩情,正統不可僭,本末不可倒。

  姑娘受的苦,我記著;關家的身份,卻不能因此讓給姑娘。」

  她微微抬起下巴,一臉倔強:「還請姑娘,將我的名字還給我!」

  那架勢,一副關家正主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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