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
兩人一前一後洗完澡,陸依寒乖乖地回到自己那間屋子睡覺。
到了半夜,季霜言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什麼動靜。
睜開眼,借著月光看清衣櫃那裡的人影。
聲音沙啞。
「陸依寒,你在那裡做什麼?」
這人不睡覺,半夜三更折騰什麼!
「老婆,我睡不著,整理一下我們出去遊玩的行李。」
陸依寒動作不停,末了還加了一句。
「你睡吧,不用管我。」
她這麼整動靜,怎麼睡得著!無奈季霜言打開床頭燈,坐起身倚靠在床頭。
這才看清,陸依寒把衣服翻倒出來,鋪了一地,旁邊還有一個行李箱。
感受到亮光,陸依寒關掉手機的燈光,跪在地上扒拉衣服。
「老婆你醒了?要帶哪件衣服?我裝起來。」
「這件?還是這件?」
「算了,腰間有帶子的都不要帶。」
「要不我看著給你挑吧,這個季節也不冷,你要冷的話就穿我的。」
「老婆,你怎麼不說話?」
嘟囔了一堆,沒有回應。
抬頭對上季霜言的冷臉,對方眉眼間帶著朦朧倦意。
「對不起老婆,是我吵醒你了,可是我真的好興奮。」
季霜言揉了揉眉心,清冷的目光里摻著一絲無奈。
沒有責罵,而是用一種教育孩子的語氣開口。
「你就不能明早整嗎?還有,你看看你,你把衣服都弄到地上,不都髒了嗎?!」
她嚴重懷疑,不是自己捆綁了陸依寒,是陸依寒捆綁了自己。
要么半夜爬自己的床折騰到天亮,現在這是又開始折騰衣服了嗎?!
陸依寒連忙解釋。
「沒有沒有,不會髒的,我地上鋪了東西。」
隨後,季霜言在衣服下面看到幾塊布料。
那不是自己的禮服嗎?每一件都是她花了十到二十萬訂製的。
她居然全撕了?
不看還好,這一看,季霜言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
陸依寒見她在忍耐什麼,知道她又惹對方生氣了。
連忙爬起,走到床邊。
「老婆,你別生氣,還有很多,等我發工資了,我給你買一件特漂亮的。」
嘴上這麼說,心裡不怕死的暗下決定。
她要把那些設計比較繁瑣的禮服都處理掉。
還有那些露肩露背的,一件都不留。
季霜言忽然想起那條絲帶被她剪壞的裙子,冷眼掃過地上翻亂的衣服,沒有。
「上次那件禮服呢?」
陸依寒小聲吐氣:「扔了。」
「它礙你事了?」
「嗯,害我炒不了菜。」
季霜言聽後,閉了閉眼。
「鋪的那幾件怎麼回事?」
那些可不耽誤她炒菜,怎麼也給撕了!
陸依寒說:「那幾件更不好,布料太少。」
雖然那點布料一點不妨礙自己上灶台。
可是對方穿著參加宴會時,不就被別人看到了嗎!
她的老婆,只能自己看。
季霜言怒極反笑。
「陸依寒,你想過我之後要怎麼出席活動嗎?這些不是隨便買來的,是我特意訂製用來出席重要場合必須穿的行頭。」
頓了頓。
「你確定你在整理行李而不是毀我家產?」
還布料少,那些款式利落修身,衣料厚實,就一點露肩的她都不允許了!
陸依寒自知理虧,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季霜言掃了一眼衣櫃裡所剩無幾的禮服。
那幾件留下來的,除了沒來得及撕毀的,應該就是不露肩又不礙她炒菜的倖存者。
出聲警告。
「現在立刻把地上的衣服歸位,還有,不要再搞破壞,如果我明早發現少一件,就不要出去玩了!」
陸依寒小小抗拒一下。
「我想現在把行李收拾好......」
「還要我再說一遍?」季霜言冷聲打斷。
陸依寒麻溜轉身,一個箭步衝過去,蹲在地上。
「我馬上歸位,保證不再破壞一下。」
季霜言看著她在衣櫃旁來回忙活的樣子,暗嘆一聲。
這人就因為出去玩,亢奮的半夜不睡覺,窩在這裡翻來覆去的收拾行李?
收拾妥當後,陸依寒將地上一堆禮服碎布撿起來,抱在懷裡。
「老婆,這些怎麼處理?」
季霜言看向她懷裡殘破的衣料,開口反問。
「你上次怎麼處理的不知道?還來問我!」
陸依寒如實交代。
「我扔垃圾車上了......」
察覺到對方的神色,噤聲,眨眨眼。
「我看這些料子挺好的,扔了怪可惜的,還是我留著擦腳吧。」
此時,季霜言只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那一件件都是她親自挑選面料,反覆修改版型,斥重金完成的禮服,被她毀了不說,她還要拿來擦腳!
她盯著對方,想從對方眉眼間揪出一絲存心惹她生氣的苗頭。
可端詳片刻,半點刻意挑釁的神色都沒有。
季霜言咬牙吐出幾個字。
「從我面前消失!」
「老婆我......」
「一,二......」
三的數字即將落下,陸依寒抱著布料,撒丫子跑到自己的囚室。
季霜言平復了好一陣,才壓下火氣,抬手,關燈,睡覺。
安靜不過半小時,耳邊傳來輕微的開門聲,一道輕淺的腳步聲悄悄挪到床邊。
被角被小心翼翼地掀開,下一秒,帶著微涼的暖意貼了上來,一雙手環住她的腰。
肩頭落下一重柔軟的力道,溫熱氣息一遍遍掃過頸側,動作藏不住的依賴。
季霜言突然想到她今晚在車裡說的那句「從小沒有媽媽」的話。
自己也是失去了母親,可母親是在她成年後離世的,至少陪她走過了完整的童年。
而陸依寒的母親在她不到一歲時就撒手人間了。
可以說,她從來都沒有感受過半分母親的溫存。
季霜言不免有些心疼。
她轉過身,伸出手臂將身後的人擁進懷裡。
手掌順著陸依寒的後背輕輕拍打,像極了哄小孩入睡的場面。
陸依寒在她懷裡蹭了蹭。
「老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