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推開暗房的木門,屋內一片陰冷。
她快步上前,把旁邊放有工具的桌子搬過去,站在上面解開懸著男人的繩索,讓他癱坐在地上。
隨後俯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趙子輝,醒醒。」
趙子輝和陳舒寧一樣,都是她的戰友。
唯一不同的是,陳舒寧是趙廳派給她的外圍接頭人。
而趙子輝是她親自挑選的人手。
他坐鎮警局,平日裡調取路面監控,追查車輛行駛軌跡,順帶處理一部分電子信息排查工作。
算不上業內頂尖的技術人員,但頭腦靈活,做事穩妥。
上次季霜言被劫,就是他通過道路監控將劫匪車輛,實時傳給陸依寒。
陸依寒對著他的臉頰接連拍了好幾下。
趙子輝費力睜開眼,看清是陸依寒時,笑了笑。
陸依寒皺了皺眉。
「你怎麼會被關在這裡?」
趙子輝很感激陸依寒,之前他在局裡只是個不受重視的小職員。
是陸依寒看中了他,把他調至自己麾下,兩人共事六七年,中間雖斷開過三年。
那三年裡,他一直在刑偵部門照常任職。
等到陸依寒出獄重新行動,他第一時間向王局申請把他調回對方身邊。
而陸依寒也全然接受。
咽了咽口水,老實交代。
「我也不知道,我在邊界發現了一名男人,他說被人追殺,我就暫時收留了他,打算早上帶回警局。」
語速很慢,停頓一下,繼續說。
「到家後,我問他為什麼被追殺?他說家裡有一幅畫像,可能因為那個,他還說不敢回家了,可身上沒有分文,沒地方可去。」
「我問他家住哪?他說宴城,我想也不遠,又見他可憐,就替他回家拿些生活用品,順便找找那幅畫,誰知我還沒找到,就被十幾人帶到了這裡。」
宴城?追殺?畫像?陸依寒認定那人是保潔!
至於追殺,要麼黑魚在追尋他!要麼是把季霜言派去找他的人誤以為也是殺他的人!
那麼趙子輝在這,季霜言肯定以為他是黑魚的人。
看向渾身是傷的戰友。
「知道這是哪嗎?」
「霜武堂嘛,季霜言來過,我又不是不認識她。」
「她問你什麼了?」
「她問我是不是什麼裹黑布的手下?還有在保潔家裡翻什麼?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陸依寒點點頭。
「你記住,所有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家裡那人就讓他先住你那裡,過兩天我去找他。」
趙子輝有些委屈,陸依寒妥妥的護妻狂魔。
雖說他很少參與線下行動,但他總聽陳舒寧閒聊,早就耳熟了這一件事。
「老大,我身上的傷可是你女人打的。」
陸依寒眯了眯眼,一把拍了拍他的腦門。
「少污衊,定是她手下。」
「她指示的。」
「那又怎樣?我能替你打我老婆?再說她把你當成黑魚的手下了,又不是故意的。」
「黑魚有線索了?」
「我端盤茶來慢慢聊?」
「別。」
陸依寒翻了個白眼,她不敢停留。
看著滿身傷痕的趙子輝,心裡也有些心疼,卻也沒有多說什麼,伸手將他攙扶起來。
「我帶你出去。」
趙子輝腳步一瘸一拐,陸依寒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大半的重量扛在自己肩頭,偷偷摸摸的朝著院牆那邊挪動。
等來到院牆,可趙子輝渾身使不上力氣,陸依寒在底下托住他,試了好幾次,才算翻過高牆。
陸依寒雙腳剛落到牆外的地面,動靜立刻驚動了霜武堂的守衛,幾道腳步聲快速朝著這邊圍了過來。
她暗道不好!脫下自己的外套,蒙在臉上,只露兩隻眼睛。
「你先走!」
「老大,你自己......」
「快走!」
眼見過來的守衛就要去追趕趙子輝,陸依寒跨步上前,攔在了眾人跟前。
好幾人一擁而上,陸依寒抬手迎上去,出拳又快又急。
拳頭都落在對方的上臂和腰側,力道收得恰到好處,只打得對方吃痛後撤,不會造成重傷。
他們是季霜言的人,她不能下死手。
很快,周坤和司機帶著霜武堂的所有人趕來。
周坤邊打邊大聲呵斥。
「你是什麼人?敢夜闖霜武堂!」
陸依寒不敢說話,怕一出聲就被聽出來。
她來回輾轉,拳腳交替出擊,攻勢看著十分凌厲,同時接連放倒要衝出去追趕趙子輝的人。
她只想拖住所有人,給受傷的趙子輝爭取足夠的逃離時間。
就在這時,一根木棍猛然揮來,重重砸在了陸依寒的肩頭。
陸依寒吃痛間,順勢向後閃身,避開了接踵而至的下一棍,反手攥住木棍奪了過來。
趁機瞥了一眼趙子輝的方向,已不見他的身影。
陸依寒便不再糾纏,握著木棍,朝著眾人的小腿一一敲下,全程點到為止。
一陣陣哀嚎聲立刻響起,疼得紛紛蜷縮腿腳。
正好這片地面是鬆軟的土地,她掄起木棍重重砸向地面,揚起漫天塵土,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趁著場面一片混亂,陸依寒立刻抽身衝出包圍圈,快步離開。
司機和幾個能站立的人剛要抬腳追上去,周坤沉聲開口。
「別追了,我知道是誰。」
周坤望著地上哀嚎的人,大家只破皮肉,沒有傷到筋骨,能把招式拿捏得這麼好的人,只有她。
雖然看不到她的樣貌,但結合那熟悉的身形,除了陸依寒沒有別人。
不用他們找,自然會有人收拾她。
司機看他一眼。
「對方是誰?」
「陸依寒!」周坤可是還記著陸依寒當眾喊他色老頭的事。
季霜言為了護著陸依寒,還出面訓斥過自己。
這筆帳,是時候討回來了。
司機一怔,他知道周坤一直記恨陸依寒。
季父的事,他也曾心生怨懟,可如今早已平復心緒,看得淡然。
少主命令他們不許插手此事,他身為下人,自然無權多嘴。
還有,少主安排他掌管霜武堂,同時交代,讓他緊盯周坤,看他有沒有和孫杰暗有私下勾結。
沉默片刻。
「周叔,這話可不能亂說。」
周坤冷冷看向他。
自從季霜言接管了季氏,他原本篤定管理霜武堂的大權會落到自己手裡。
萬萬沒料到,季霜言派了慕清一個丫頭片子掌管。
現在又直接派來了這名季家司機接手,把他架空在了一旁,簡直可惡。
「我有沒有亂說,很快就知道了。」
頓了頓,跟一旁的人說道。
「給少主打電話,就說關在暗房的人被一女人放走,那人可能是陸依寒,請她查證。」
語罷,周坤露出一抹陰惻的笑意。
好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