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原定的醫療器械商業談判最終季氏和蘇氏無一人到場。
陸依寒拼盡全力想要拿下的這批訂單,最後落到了季氏集團。
可這份成果並不是季霜言憑自身優勢爭取來的,她並沒有去往景光,甚至連公司都沒有去。
蘇泊川對外公開說明,雙方均缺席本次商談,經過權衡之後,將訂單交給北城實力頂尖的季氏。
秘書電話季霜言,將整件事情匯報給她,說蘇泊川打算改天和季氏簽訂合同,詢問她是否願意承接這批生產工作。
季霜言沒多問細節,淡淡應允後便掛斷電話,全然沒有往日處理公事時的嚴謹認真。
此刻已是下午四點,季霜言回到別墅後,就獨自坐在客廳里。
照顧梅梅一夜沒睡,今早又是陸依寒的事,雙眼泛紅浮腫,她絲毫沒有睡意,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餐桌上。
兩碗西紅柿雞蛋湯早已放涼,一屜小巧的包子整齊擺在餐盤裡,淚水再次流了下來。
季霜言心裡還是認定陸依寒再次背叛了她。
她愈發捉摸不透,那個熟悉的人,為什麼變得這麼陌生?
她低聲喃喃自語。
「我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你?」
呆坐許久,拖著疲憊的身子起身前往二樓臥室,腳步虛浮,腳下一滑順著台階重重滾落下來。
季霜言蜷縮在地面上,她從未想過自己也會如此狼狽不堪,她撐著身體站起來,一步一步艱難踏上二樓臥室。
打通的房門上依舊貼著那張「已死勿擾」的A4紙。
她推開進去,躺進陸依寒那張硬板床上。
鼻尖縈繞著獨屬於陸依寒的氣息,背叛,不安還有猜忌盡數湧上心頭。
她裹著對方的被子,無聲落淚。
......
季霜言離開後,陸依寒蜷縮在暗房,慢慢陷入昏睡。
閉眼之前,她腦海里不斷浮現季霜言失望和孤寂落寞的背影。
不知過了多久,一盆冷水澆在她身上,陸依寒猛地睜開雙眼,周坤拿著水盆站在她面前。
「陸依寒,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陸依寒身上的傷被冷水刺激得鑽心疼痛,她勉強坐起身,後背抵著牆面穩住身子。
「你要藉機報復我嗎?趕緊!小爺還要睡覺!」
她現在不知道幾點,但早已過了談判的時間,沒必要再白費力氣。
她只想睡覺!睡著之後永遠不醒的那種!
周坤笑的格外猖狂。
「嘴還這麼硬!一會你就會老實了。」
陸依寒看著被他放在工具桌上的另一盤冷水,冷哼一聲。
「霜武堂怎麼會有你這種心胸狹隘的小人。」
三年前,他非要跟自己切磋,輸了還耍陰招,自己當眾拆穿了他。
三年後,他借季父的事慫恿季霜言懲罰自己,被叫了色老頭,這又記上了!
今天可算讓他逮到機會了。
周坤的手指慢悠悠地在水盆里攪動著冷水,臉上多了幾分陰狠。
「何謂狹隘?當眾讓我難堪,難道還不許我討回來嗎?」
「照你這樣說,那梅梅出事是不是該受堂規呢?」
周坤臉色瞬間蒼白:「你什麼意思?」
陸依寒見他一副嚇尿褲子的表情,吹了一聲口哨,由於身體疼痛,並不是很響亮。
「色頭頭,你為了讓季霜言加恨我,知道去對面商鋪調取我放走人的監控,就想不到我也會去查梅梅出事當晚的監控錄像?」
就是這個混蛋,他當晚支走堂口守衛,傑暗館的人才有機會帶走梅梅。
周坤猛地攥緊手掌,盆里的水花劇烈晃動。
他湊近陸依寒,語氣壓得很低。
「既然你知道了這麼多秘密,那我更得想辦法讓你永遠閉口。」
「你以為季霜言不知道?」
「她要知道我還能好好的?」
「梅梅沒有出事,她不屑跟你計較罷了!當真季霜言是傻子?!」
陸依寒斷定季霜言也去查了梅梅的事。
她比誰都清楚馬路對面有一家商鋪的監控能照到霜武堂的外圍。
範圍不大,但還是能看清靠近周圍的人。
還有她夜闖霜武堂的事,季霜言今早沒有前去核查,只是她心裡在害怕,怕自己出現在那段畫面里。
但她沒有想到,周坤把實證擺到了她面前。
所以,她才會那麼失控!
暗罵一聲,自己竟然把這事忘了!她要昨晚破壞掉那段錄像,哪還有這事!
周坤直起身,抬腳碾壓她身上的傷。
「季霜言能被你迷了心智,不去計較她父親的事,不見得精神多少。」
陸依寒疼的悶哼一聲。
「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心思齷齪,骯髒的讓人作嘔!」
周坤加重力道,一分鐘後才放開她,端起水盆,毫不猶豫的潑了過去。
我艹!是鹽水!這是陸依寒昏迷前的感知!
清晨,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將她驚醒。
幾秒後,她慌忙起身,火速開車趕到醫院。
司機快步上前,神色凝重。
「少主!陸小姐現在一直昏迷不醒,正在搶救室救治。」
她頹然靠在搶救室門外。
一小時悄然流逝,緊接著第二個小時也慢慢過去,搶救室的紅燈依舊亮著。
漫長的煎熬壓垮了她的理智,她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恐慌,不顧醫院的規定,伸手一把推開搶救室的大門走了進去。
屋內刺眼的燈光映入眼帘。
陸依寒安靜躺在病床上,口鼻戴著吸氧管路,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一道道深淺不一的鞭傷遍布全身,醫生正拿著醫用鉗子給破損的創面消毒。
陸依寒毫無反應,只能依靠儀器維持呼吸,看到這番景象,季霜言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幾名護士出聲示意這裡正在緊急救治病人,季霜言不顧旁人勸阻,快步撲到病床前。
醫生皺起眉頭,語氣急迫。
「這位小姐,請您立刻出去,不要耽誤我們搶救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