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蘇如雙和陳舒寧匆匆趕到醫院。
陳舒寧先是看見了守在門外憔悴落寞的季霜言,心頭憋著一股火氣。
等她透過病房玻璃窗看見裡面虛弱躺著的陸依寒,臉色瞬間發白。
陸依寒渾身插滿儀器,毫無生氣,心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當即發火!
「季霜言!你的心好歹毒!你簡直就是個瘋子!」
季霜言靠在牆上沒有吱聲。
她無話說,陸依寒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賜!
陳舒寧衝過去!為了不暴露自己和陸依寒的關係,她順著從蘇如雙那裡得來的情況往下說。
「你的家事我都聽如雙說了,我雖然看不慣陸依寒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可自從上次她主動向我道歉之後,我發現她品性並不壞。」
「她做的事,我並不覺得她有什麼不對,就算你心裡憋著怨氣,也不該下這麼重手打她!」
那天她準時帶著醫療談判專家來到蘇氏樓下,可遲遲不見陸依寒的身影。
她撥通陸依寒的備用號碼,電話卻是關機狀態。
看見陸依寒的車子停在路邊,她便以為她在樓上辦公。
她一直等到十點,陸依寒依舊沒有現身,無奈之下,她只好送走談判專家。
第二天她又來到蘇氏樓下,陸依寒的車依舊停在那,她只當對方不需要那個談判高手了,沒有多想。
到了第三天,車子照舊停在原處,位置一點偏差都沒有。
她覺得不對勁,就一整天守在附近,以為下班時陸依寒總會現身。
可直至夜幕降臨,大廈員工陸續走完,依舊不見她出來。
她悄悄趕回警局,私下找到趙子輝詢問陸依寒有沒有聯繫他。
聽完那晚發生的事情之後,陳舒寧十分惱怒,狠狠斥責趙子輝為什麼不早點告訴自己。
所以她擔心陸依寒被季霜言軟禁在家,或是遭遇不測。
慫恿蘇如雙給季霜言打電話才得知消息,她就跟著對方一同過來了。
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見季霜言抿唇不語,陳舒寧用力推搡她的肩膀!
「你說話啊!裝啞巴是內疚了嗎?如果是,就扇自己十個嘴巴子!我就當你還有點良知!」
蘇如雙趕緊拉住陳舒寧。
「乖,醫院,小點聲。」
避免起衝突,拉著季霜言離開些距離。
她剛剛也透過玻璃窗看到了躺在裡面的陸依寒,皺了皺眉。
「你怎麼會下這麼重的手?你爸的事你到底要固執到什麼時候?」
她沒有心疼她的憔悴,語氣滿是責備。
季霜言無比煩悶,她唯一的朋友從來不願意站在她的立場想。
不管是蘇晴還是蘇如雙,她們從不追問背後原因。
只要見到陸依寒身上有傷,就一口認定,是因為父親的事。
她也承認,拋開別的誘因,湧上心頭的第一件事便是三年前的遭遇。
尤其是放走人的這件事,她又一次感到陸依寒再次背叛了自己,致使她情緒一次次失控,重傷她。
她沒有解釋,動了動發乾的唇瓣。
「是她總要挑戰我的底線。」
蘇如雙一針見血。
「你的底線是什麼?你的底線不就是陸依寒嗎?!」
季霜言一僵,蘇如雙輕嘆一聲。
「我都聽慕清說了,你在走廊里,拿剪刀差點殺了沒看好陸依寒的司機。」
「別人稍有帶給陸依寒一點傷害,哪怕非議她一句,你都會出於本能的要對方付出代價,這不恰恰證明陸依寒就是你的底線嗎!」
「可偏偏是你親手將陸依寒傷成現在這樣,你把她視作內心不可觸碰的逆鱗,到頭來卻是你自己毫不留情地傷害她。」
「你連自己堅守的原則都被你親手打破,你又憑什麼怪罪陸依寒越過你的邊界?這難道不自相矛盾嗎?」
季霜言無從辯解,是啊!陸依寒就是她的逆鱗,誰都碰不得!
只有她自己,一遍又一遍毫無顧忌地刺傷她。
「我好不容易抓到那個和我母親死因有關的人,她卻私自把人放走。」
「事後不但撒謊不承認,還拿我爸媽的事刺激我。」
季霜言覺得陸依寒如此陌生,就算她能理解她揭發了父親的事。
可如今為什麼又要放走和自己母親有關的那個男人?
她現在猜不透陸依寒到底是存心跟她對著幹,還是另有隱情?
蘇如雙神色複雜,停頓了幾秒,才開口。
「或許陸依寒說的就是實話,那個人跟你母親的死沒有關係,不是說那個男人是扒手嗎,你可以去查查他的身份。」
所有的事蘇如雙都聽慕清講過了,所以她知道發生了什麼。
季霜言心裡亂糟糟的,她有想過,那天一早再次去問一次那個男人。
要是他依舊閉口不語,她會派人去查他的背景,只是沒想到被陸依寒搶先放了!
一旁的陳舒寧聽完對話,心頭一緊。
她得抓緊聯繫警局,給趙子輝偽造一個扒手身份,對外宣稱他已經被警方逮捕,斷掉季霜言追查的念頭。
至於趙子輝說起那名男子家中藏有一幅畫。
眼下陸依寒處於昏迷狀態,沒辦法插手此事,不如她前往宴城,找找那幅畫。
這時,陳舒寧看到走廊拐角處兩抹熟悉的身影。
對方正探頭探腦往這邊看。
是趙廳和王局!
突然,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帶著一群身著中山裝的年輕男子快步湧來,將重症監護室的大門團團圍住。
季霜言哪能幹!一個箭步衝過去。
「你們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