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停下腳步，轉身。
只見季霜言快步朝她走來。
眼眶微微發燙，這人瘦得厲害，單薄得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
小跑迎上去。
「捨不得我嗎？」
突然想到什麼，目光落在季霜言的右手上。
伸手翻過她的手掌細細打量。
掌心有淺淺的舊疤，好在沒有新添的傷口。
季霜言看著那些疤痕，只覺得礙眼，輕輕抽回手。
「在蘇氏工作還順利了嗎？」
她一直想問，這半個月，她難道一點想找自己的念頭都沒有嗎？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兩人已經分開，她有什麼資格奢求對方主動！
陸依寒點頭。
「嗯，蘇晴姐對我很照顧......」
說一半頓住，輕咳一聲。
「我是說，我性子散漫，耐不住天天坐辦公室，總感覺屁股有蟲子，來回顧涌，她也沒有為難我。」
何止顧涌，她總在茶水間和衛生間來回穿梭，聽那些辦公室八卦。
季霜言聽著，這人還有自知之明，她確實跟猴子一樣坐不住。
她沒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把公司攪的雞飛狗跳就不錯了。
看著眼前這個像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以及讓她愛恨交織的人，輕聲開口。
「天冷，多穿點。」
陸依寒眨眼。
「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話音落下，兩人沉默了。
季霜言手頭尚有一堆事務，心底卻不願就此放陸依寒走。
不知過了多久，陸依寒先行開口。
「我先走了？」
季霜言微微點了點頭。
望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嘆了口氣。
她知道陸依寒的住處，可這半個月卻一次都沒去找過她。
一來是手頭事務纏身，二來她也憋著心思，想看看陸依寒會不會主動聯繫自己。
可到頭來，陸依寒半點音訊都沒傳過來。
......
當晚，陸依寒用新辦的手機號聯繫上陳舒寧，兩人一同趕往城郊。
陸依寒順著手頭查到的線索，找到一棟別墅。
可屋內早已人去樓空。
陳舒寧問：「這是什麼地方？」
陸依寒環顧房間陳設。
「那晚刺殺我的狙擊手，我順著線索一路查到這兒。」
陳舒寧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你說殺你的人是黑魚，那這裡是不是就是黑魚的住處？」
陸依寒走到茶几旁。
「不確定，但交通監控拍到狙擊手的車子多次停靠這片區域，方圓幾公里只有這一棟別墅。」
她彎腰，指尖拂過桌面，又看向角落裡散落的生活用品，不像是臨時落腳點。
「家具沒有積灰，還有那些柴米油鹽，能看出有人長期居住。」
目光掃過桌面上的半杯冷水。
「那杯水，沒有半點浮塵，離開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天。」
陸依寒走到窗邊，掀開厚重窗簾朝外望去。
別墅四周林木環繞，周圍沒有其他住戶，隱蔽性極好。
她低頭看向地面散落的衣物，鞋子，礦泉水瓶以及各類生活用品。
這麼謹慎的人，能在現場留下這麼多關鍵物證，看得出來對方走得十分倉促。
抬頭對著陳舒寧說。
「立刻通知王局，安排技術隊員到場。」
「好。」
不多時，陳舒寧打電話回來，轉述王局的安排。
「現在已是深夜，局裡技術人員早已下班，等趕來還需要時間，他先聯絡就近民警，保護現場。」
陸依寒點頭，走到疑似主臥的房間。
打開衣櫃，裡面全是女士貼身衣物，看清顏色款式時，眉頭一皺。
視線又落到一件黑衣上，正是黑魚穿的那件。
這下她可以確定住這裡的人是黑魚了。
陸依寒掏出手機打開手電，湊近衣物細細查看，找出幾根長發。
眉頭緊鎖，黑魚真是女人？
她取下上面帶毛囊的髮絲，裝進隨身袋子。
這時，民警匆匆趕到，抬腳正要踏入別墅大廳，陸依寒厲聲喝止。
「別進來！守在外圍！」
民警面露警惕，開口詢問。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陸依寒報身份。
「市局刑偵支隊隊長，陸依寒。」
陳舒寧側頭看向她。
前幾天陸依寒還和自己提過，打算結束臥底生涯，眼下這是徹底攤牌了。
輕咳一聲，淡淡開口。
「我是省廳緝毒支隊副隊長，陳舒寧。」
我艹！陸依寒嘴巴張成O型。
她只清楚陳舒寧是趙廳安排給自己的接頭協助人員。
還從來沒有細問過對方的編制層級。
更沒料到對方竟是省廳緝毒隊的人。
還是副隊長！
撞了一下陳舒寧的胳膊。
「藏得夠深啊，級別直接壓我一頭。」
陳舒寧揚眉吐氣。
「你也沒問我啊。」
頓了頓。
「級別大有什麼用，還不是聽你指揮。」
陸依寒挑眉：「你意思是不樂意了？」
「樂意，陸隊長接下來有什麼吩咐，請指示。」
陸依寒嘖嘖有聲。
「這麼大來頭，我可不敢。」
陳舒寧白她一眼。
「你怎麼這樣，咱倆是搭檔，趙廳當初考慮你主攻刑偵，對緝毒方面不夠熟悉，才安排我來配合你，這麼久了，我反倒覺得你辦案遠比我專業。」
她是發自內心的真話，從和陸依寒搭檔辦案起，她打心眼裡佩服她。
不管梳理線索還是臨場應變，都遠勝自己。
她也聽趙廳說過，當年陸依寒剛畢業，趙廳有意留她在省廳擔任刑偵支隊大隊長。
是陸依寒認為自己初出茅廬，直接身居高位根基不穩，主動選擇先到市局歷練。
陸依寒撒嘛她一眼。
「好吧，虛心接受。」
「切。」
「唉，你誇我，還是鄙視我？！」
民警見二人說笑打鬧，沒有一點警察的樣子。
「請出示一下證件。」
兩人皆是一怔，身上哪有證件。
陸依寒擺手。
「沒帶。」
話音剛落，技術科人員趕到。
看見陸依寒都愣了愣，所有人都認識她。
陸依寒開口。
「我還是從前的陸依寒，你們要是不信，可以找王局核實我的身份。」
「現在立刻對這間屋子勘查，屋內所有遺留衣物，瓶罐全部作為物證封存。」
「門窗把手，家具拉手，桌面擺件逐一提取指紋，牆角縫隙也仔細搜查，但凡殘留毛髮，粉末痕跡一律收集送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