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搖頭,語氣淡淡。
「找我什麼事?」
蘇泊川看了一眼陸依寒。
「是這樣的,醫療器械的訂單,合作方那邊提出將趕製出來的一批貨品先行出庫交付。」
季霜言聽後,眉頭皺起。
「簽合同的時候,裡面沒有分批出貨的條款。」
「所以我才特意過來跟你商量這事,對方提出可以額外補償一筆款項,詳細方案文件在我車上,等下拿給你細看。」
陸依寒警鈴大作。
分批出貨是什麼用意?
難道黑魚境外的買家催貨?
所以黑魚等不及整批器械完工,打算先夾帶一半毒品運過去?
季霜言面色冷硬,顯然是對合作方臨時變卦的不悅。
「這不是錢的事,白紙黑字統一整批出貨,怎能隨意變更?」
蘇泊川笑臉相迎,解釋。
「那邊臨時有採購需求,才想著拆分一批貨品提前交付。」
季霜言不鬆口。
「我要見合作商。」
蘇泊川輕輕皺了皺眉。
「霜言,我擔任多家醫院的醫療器械顧問,日常對接都是由我統籌,這次醫院急用器械,他們才委託我過來和你商議。」
季霜言不耐,她突然想到,那天簽合同時,醫院方負責人並沒到場。
按理說,顧問沒有代理簽約的法定資格。
可當時,她滿腦子全是陸依寒的事。
心神恍惚,才和蘇泊川簽下合同。
再者,簽合同這麼重要的事,醫院方會派一個顧問簽約,現在越想越不對勁。
「顧問只負責供需溝通與設備諮詢,修改交貨批次屬於合同重大變更,不在你的顧問權責範圍內,這事我必須當面和醫院負責人確認。」
蘇泊川暗道季霜言難搞,表面依舊溫和。
「增補協議在我車上,這份文件已經蓋好醫院方的公章,裡面寫明了分批出貨和額外補償款項,我拿給你過目。」
蘇泊川說著,打算去車上拿。
季霜言臉色越來越冷。
「不看,要麼安排我和醫院方見面,要麼就按照原合同執行!」
蘇泊川不死心,一直在勸說。
陸依寒默默聽著,她其實想讓季霜言同意分批出貨。
她倒想看看黑魚玩什麼把戲。
或者和自己想的一樣,買家催貨。
要是這樣,黑魚必會將毒品夾帶器械里。
她也知道,季霜言絕不可能同流合污走私。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性,黑魚會在海關查驗完成,加封海關封志之前動手。
貨物停在港口待檢區域,監管沒完全閉環。
他只要買通內部人員就能短暫開箱,把毒品藏進器械夾層。
之後再仿造同款封志重新鎖上,混過放行流程。
還有一個重要問題就是,自己帶人一旦查出夾帶毒品,那麼器械出自季氏,想要幫季霜言洗脫嫌疑,就需要完整證據鏈切割罪責才行。
想到這,陸依寒假意撓頭,不著痕跡的看了看四周監控。
根本沒留意蘇泊川已經離開。
而季霜言已經盯著她看了一分鐘。
忽然,季霜言伸手碰了她一下,陸依寒猛地回神。
「你幹嘛!嚇我一跳!」
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季霜言臉色鐵青,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前走。
陸依寒當即察覺到自己說話太重,心頭微滯,快步跟上。
「老婆......呃。」
頓住,撓頭。
「我......我不是故意凶你,我在走神,真的嚇我一跳。」
季霜言腳踩風火輪似的,語氣冰冷。
「你不是有事嗎?跟著我幹嘛?!」
陸依寒小跑,看了眼手機。
「這會兒都下午三點了,中午飯還沒吃,我們去吃飯吧。」
「不餓。」
「那你陪我吃。」
「我沒義務,再說我們分手了。」
陸依寒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
「分手是不假,但吃頓飯也沒什麼吧。」
季霜言掙了掙,沒掙開,索性任由她抓著。
「你不是怕我嗎?」
「這會兒不怕。」
陸依寒也不懂自己的矛盾。
季霜言主動靠近她,她心底會發緊,生出畏懼,下意識想躲閃。
可要是換作她主動,她倒半分懼意都沒有。
季霜言也想和她吃飯。
轉念又想起自己被警察帶離公司時,不少員工都撞見了。
她身為總裁,這事傳開只會讓底下人心惶惶,揣測公司出了什麼大事。
畢竟三年前她父親的事,歷歷在目。
她得回公司穩住局面。
「我有事。」
「什麼事啊?我們都一個月沒見面了,吃頓飯還不行嗎?」
季霜言低頭,陸依寒正像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攥著她的手腕,來回晃悠。
別開眼,糾正她。
「半月沒見。」
「不,今天剛好十六天,四捨五入。」
季霜言不跟她爭辯。
「晚上,我先回公司。」
晚上?那不行,她晚上得去郊區那邊查死魚,陸依寒搖頭。
鬆開她的手腕,耍性子。
「親都親了,飯都不跟自己吃。」
季霜言眼皮一跳。
「什麼叫親都親了?!」
「你剛剛在那邊沒親我嗎?」陸依寒指向警局後勤門口方向。
「你不陪我吃也行,那讓我親回來。」
剛說完,不等季霜言回應,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吻了上去。
「嗯......」
季霜言舒服出聲,下意識環顧四周。
街上人來人往,不少路人都側目望著她們。
她抬手想推開陸依寒,一想兩人已經分開半月,心底不舍,開始回應她。
陸依寒察覺到她的軟化,唇瓣滑到她頸間,手掌也不安分地四處摩挲。
季霜言連忙攥住她作亂的手,將人推開,拉開距離。
「光天化日,老實點。」
話音落下,微微一怔。
她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和三年前,陸依寒不安分時,教育她的腔調一樣。
明明已經分手了,按道理,她該立刻將人推開,劃清界限。
可她不僅沒抗拒,連制止的意思都沒有。
令她難以啟齒的是,她有感覺了。
她不知道怎麼了?她現在想要,特想。
陸依寒對她的異樣毫無察覺。
「扯平了,你回公司吧,我走了。」
說完,將手插褲兜里,轉身就走。
她現在的手機號碼早就不安全了,根本沒法和陳書寧,趙廳溝通案情。
她得重新辦一張新卡。
但市面辦的卡依舊存在被竊聽的風險。
想要通訊完全保密,她得去找趙子輝處理加密防護一下才行。
前幾天,她追查過發送季霜言和蘇泊川合照的號碼。
歸屬地顯示北城,可每次撥打過去都是關機。
她也追查過辦卡人的信息,但對方用的無實名黑卡,找不到一點線索。
「陸依寒!」
季霜言叫住走出十米之外的陸依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