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陳舒寧的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又迅速壓下。
「季霜言老虎成精了,見到你,她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不如我聯繫蘇如雙,讓她……
「不行!」陸依寒打斷她,當即一口回絕。
「這事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陳舒寧跟著她往外走。
「要不我去試試?」
陸依寒搖頭。
「你靠近不了她。」
陳舒寧解釋。
「我不拿髮絲,我讓蘇如雙約她出來吃飯,藉機拿到她用餐的餐具。」
陸依寒步入警局大院,走向那台省廳專門配給她的黑色硬派越野車。
車身線條方正厚重,沒有制式藍白塗裝,車頂也沒有固定式爆閃警燈。
外觀和民用越野車差別不大,低調隱蔽,適合秘密偵查與追蹤任務。
她伸手拉開駕駛位車門,坐了進去。
「你覺得以她現在的狀態,還有心情出去吃飯?」
季霜言現在能好好吃下一頓飯就已經很難得了。
哪還有心情出來赴約吃飯。
陳舒寧坐進副駕,關上車門,轉頭看向身旁的陸依寒。
「那我讓蘇如雙帶我去季家,借著探病的名義看望她,偷偷找一件她的個人生活用品。」
陸依寒揉了揉臉上還未消退的淤青。
「你去探病?你覺得這個理由,季霜言會信嗎?」
頓了頓。
「就算你順利踏進季家大門,你也根本上不了二樓,季霜言的臥室在二樓,那一塊是她的私人禁區。」
「除了她本人,沒有人可以隨意進出,傭人打掃都要經過她准許,想要拿到她的私人用品沒有任何機會。」
陳舒寧抿了抿唇。
「水杯呢?她日常喝水的杯子總會有機會接觸。」
陸依寒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摩挲,腦海不斷浮現季霜言那張滿是寒意的臉。
「她用過的水杯,每次都會高溫消毒處理,殘留的細胞早就被破壞乾淨。」
陳舒寧咬了咬牙。
「那我晚上偷偷潛入季家,摸進她的臥室。」
陸依寒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你當季家守衛是擺設?季家安保的身手,和霜武堂的人不相上下,別說闖進別墅,你想要靠近別墅外圍幾公里,都很難不被發現。」
陳舒寧無語,神色沉了沉。
「你就想說只有你能拿到是吧!說這麼多,你就想去見她罷了。」
陸依寒側頭看她,語氣帶著自嘲和苦澀。
「我也未必能拿到,以她現在對我的恨意,我能順利踏進季家大門就已經很不錯了,還談什麼上二樓?」
她指尖攥緊方向盤,眼底一片黯淡。
「我會找個機會,借著擁抱拿到她的髮絲。」
陳舒寧恨鐵不成鋼的瞪她。
「你還想著擁抱?別做夢了,直接上前薅住她的頭髮,扯幾根下來,不就行了。」
停頓一下。
「你去可以,但你得答應我,她要打你,你必須給我還手。」
陸依寒目視前方,眼底蒙上濕意,微微點了點頭。
她發動引擎,低沉渾厚的引擎聲緩緩響起,車子平穩駛出警局大院。
「我這一次,又是帶著目的去找她,要是被她知道後,你說她會是什麼反應?」
她一想到季霜言那雙盛滿恨意的眼眸,心口抽痛不止。
陳舒寧見她整個人被濃重的落寞與難過包裹著。
渾身都透著一股無力的頹喪。
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她對我沒有那麼深的敵意,還是讓我去吧,這樣你也不必再一次刺痛她。」
陸依寒沒回應,她盯著前方的路面,像是喃喃自語。
「如果這根髮絲比對出來真的是季霜言的......那又該怎麼辦?她是黑魚嗎?」
陸依寒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收緊。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引擎微弱的低鳴在空間裡迴蕩。
陳舒寧看著她蒼白浮腫的側臉,滿心的火氣最後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她靠回副駕座椅上,不再說話。
......
金市。
獨棟別墅的客廳光線昏暗,落地窗簾半掩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雷恩雅拿著抹布,擦拭著狙擊槍的槍管,動作不急不緩。
她身前的沙發上,三爺端坐其中,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怎麼?黑魚的窩被端了,把你安排到我這裡避風頭?」
雷恩雅擦拭槍管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三爺。
「陸依寒死咬不放,眼下無處可去,老闆托您暫留我一段時間。」
三爺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眼底帶著審視。
「他倒是敢開口,把人送到我這兒,就不怕我嫌麻煩,直接把你交出去?」
雷恩雅將槍放在一旁。
「三爺不會,您是老闆的合伙人,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交出我,你也逃不了。」
三爺盯著她看了片刻,低低笑了一聲。
「有道理,你就暫時住下吧。」
停頓一下。
「沒想到陸依寒真是警察,平日裡看著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這人不光身手了得,藏得還挺深。」
他抬眼看向雷恩雅。
「她的警察身份黑魚早就知道?」
雷恩雅搖頭。
「只是懷疑,沒有確鑿證據,這次是新聞爆出來,才知道。」
三爺點頭,話鋒一轉。
「黑魚呢?他現在藏在什麼地方?」
雷恩雅淡淡回應。
「這不是我們該過問的事情。」
三爺眉梢一挑,帶著幾分玩味的審視。
「你一直跟在黑魚手下辦事,居然連他長什麼樣子,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雷恩雅將抹布疊好放在木盒裡。
「知道的少,活的就會久一點。」
黑魚幾乎不在別墅住。
他來去都用黑布裹得嚴嚴實實。
她猜想,對方車上一定備著替換的衣服,出門之後便會在車上換掉偽裝。
至於黑魚去哪,換上什麼樣的打扮,她一概不知。
雷恩雅腦海里迴蕩著別墅爆炸那晚。
深夜,她接到黑魚的電話。
對方說陸依寒很快會前往別墅。
讓她去主臥室,說床頭櫃的盒子裡放著幾根髮絲,取出來,放在衣櫃裡的一件黑衣上。
黑魚還交代,能帶走的重要物件就帶走,帶不走的就留下。
讓她去書房找出那枚引爆裝置,設定倒計時,四十分鐘之後起爆,做完馬上撤離。
她不敢多問,只能照做。
當她打開床頭櫃的小盒,裡面整齊放著幾根長髮絲。
轉身拉開衣櫃,入眼的全是精緻的女士內衣。
她心底猛地掀起波瀾,原來黑魚真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