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胡亂抹了把臉,臉上的血漬已經乾涸,並沒抹掉。
「朝我開槍的人是孫杰暗,他可能在暗處觀察了很久,你們當時都沒有佩戴面具,霜武堂的人已經暴露在他眼前,往後你們多加小心。」
停頓一下,目光再次落向病房門板上。
「好好照顧季霜言,等她醒了,你多勸勸她,不要再摻和毒品的事,傑暗館這邊交給我來處理。」
說完,她朝陳舒寧遞了一個眼色,轉身離開。
慕清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季霜言要是聽她勸,又怎麼會堅持到今天。
兩人走出醫院大門,已經是凌晨一點。
陸依寒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陳舒寧快步跟上來,手扶著車窗。
「你去哪?」
陸依寒指尖搭在方向盤上。
「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我問你目的地。」
「回家。」
「回家?騙鬼呢。」陳舒寧繞過車頭,坐進副駕。
「你是去找孫杰暗,替中槍的季霜言教訓他對不對?」
陸依寒沒吱聲,抿緊雙唇,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陳舒寧開口分析。
「他們今晚不是在園區交易嗎,我們到場後,他指定沒成功。」
「那麼他將毒品根本帶回去了,我們申請搜查令,讓緝毒隊的人過去,咱們走正規程序出氣。」
陸依寒搖頭。
「他沒那麼蠢,交易失敗,又被我撞見開槍,那些毒品他不會帶回傑暗館。」
「再說,正規程序廢不了他的胳膊,我可是奔著他的胳膊去的。」
陳舒寧看著她這副偏執的模樣,只覺得這人沒救了。
陸依寒現在整顆心都拴在季霜言身上。
但凡有人敢碰季霜言一根頭髮,她都不肯善罷甘休。
無奈搖了搖頭。
「我跟你一起去。」
陸依寒瞥她一眼,傾身過去,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把她推了下去。
「你要是不想回家睡覺,就回警局審訊抓捕的作坊老闆。」
話音剛落,關上車門。
不等陳舒寧再說半句,一腳油門竄了出去。
陳舒寧站在原地吃了一嘴尾氣。
瞪著那輛消失在視線內的車子,隨後打車回了警局。
陸依寒握著方向盤,車子穿行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
她飛快地在腦海里梳理著這件事。
今晚對著張哥開槍的人,一定也是孫杰暗。
他和季霜言一樣察覺到了她進入園區的動靜。
所以終止了交易,慌忙沖了出來。
跑到園區門口,正巧撞見守在外圍的張哥。
他朝著張哥開了兩槍。
見對方沒有立刻追上來,索性沒有直接逃走,而是潛藏在附近暗中觀察。
自己和季霜言對峙的全過程,全都落在了他的眼裡。
他趁著場面混亂,找準時機,朝自己扣動了扳機。
冷哼一聲,從扶手箱掏出一把匕首,放在中控台上。
不多時,陸依寒猛地一腳重剎。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車輛穩穩停在傑暗館大門前。
她推開車門,幾步上前,抬手乾脆利落地放倒門口兩名守衛。
隨後踹開大門,大步走進院內。
「孫杰暗!出來受死!」
傑暗館的人聽見動靜,頃刻間全數涌了出來。
動作迅速,裝束規整,沒有半分深夜裡的鬆散懈怠。
陸依寒冷眼掃過圍上來的一群人,冷哼一聲。
深更半夜,不但沒有睡覺,反應還這麼迅速。
這幫死老鼠,是剛從園區回來不久,還沒有休息吧!
這時,孫杰暗披著一件外套,眼底惺忪。
一副被吵鬧聲驚醒的模樣,慢悠悠地走向庭院。
看到陸依寒時,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呦,這不是陸警官嗎?真是稀客,前幾天看新聞我才知道,原來你的身份是警察,真讓人意外。」
陸依寒懶得跟他虛與委蛇,開門見山。
「你那一槍刺穿了季霜言的大動脈,如果搶救晚一步,人就沒了。」
「我現在來,就是廢你一條胳膊。」
孫杰暗一副無辜的樣子,攤了攤手。
「陸警官,你這話我可聽不懂,我今晚一直待在館裡休息,你可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陸依寒步步逼近他,突然發現匕首沒拿。
暗罵一聲。
「工業園裡,暗處開槍的人是你。」
孫杰暗往後退了一步。
「說話要講證據,你敢動手?我要向紀檢部門舉報你私闖民宅暴力傷人!」
陸依寒嗤笑一聲,她沒有證據。
那片廢棄工業園荒置多年。
燈光寥寥,四周沒有任何可用的監控設備。
單憑她自己的說詞,沒法證明開槍的人是孫杰暗。
「我沒有證據,接下來,我做的事,你要是有證據就去檢舉我。」
話音未落,陸依寒驟然上前。
孫杰暗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她死死扣住。
下一秒。
「咔嚓」一聲。
他右側肩膀當場脫臼,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陸依寒掐住他的脖頸,將孫杰暗的身體調轉朝向大門,扣著他往門口猛推。
「砰」的一聲悶響,孫杰暗撞在了停在門前的車身上。
速度太快,院內的手下根本沒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孫杰暗已經被挾持到了大門口。
一群人當即一擁而上。
陸依寒手上發力,把孫杰暗拽到身前,指尖抵住他的頸動脈。
「再走一步,他的脖子會斷哦。」
眾人腳步頓住,誰也不敢貿然上前。
孫杰暗痛得滿頭大汗,還不忘咬牙威脅。
「陸依寒......我一定會向上舉報你!」
陸依寒懶得搭理,反手打開車門。
她一手控制住孫杰暗,一手摸索著中控台上匕首。
孫杰暗看著陸依寒手中的匕首,臉色慘白。
「陸依寒!我根本沒有傷季霜言!就算真有這事,你已經廢了我一條胳膊,你還想幹什麼?」
陸依寒晃了晃刀刃。
「我不玩一報還一報,我的規矩,是一報還兩報。」
語罷,她握著刀柄狠狠扎進他的左臂。
緊接著刀刃一轉,又刺進他的大腿。
孫杰暗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陸依寒抬腳將他踹翻在地,她收刀回到車上。
「腿是送你的。」
說完,她一腳油門,車子呼嘯著沖了出去。
從進門到離開,全程不到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