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懶得搭理他,掃過身上的傷口,慶幸現在是冬天。
要是夏天,這些傷口早就發炎潰爛。
蘇泊川並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的說著。
「先說對你而言的好消息,警察來了。」
頓了頓。
「壞消息,他們走了,你的壞消息就是我的好消息,哈哈……」
一陣張狂的笑聲炸響在陸依寒耳邊,她皺眉。
「傻冒!」
蘇泊川的笑聲驟然停下,臉色冷下來,抬手指了指頭頂。
「沒人能找到你,剛剛季霜言,還有你那位好戰友,就在我們頭頂上。」
「她們帶著警察搜了一夜,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陸依寒沒有理會他嘲諷的話,蘇泊川口中的戰友,指的是陳舒寧。
重要的是他還說了季霜言。
季霜言能來,那就代表她已經發現了狙擊手,並解決了蘇泊川安插在醫院的人。
這就好辦了,只要季霜言沒有生命危險,那她又怎麼會乖乖等著這個變態折磨。
蘇泊川看見她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神里,驟然亮起一點微光。
他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漏嘴了。
他昨天接到電話說在醫院盯季霜言的人要麼死,要麼送去了警局。
此刻陸依寒知道了季霜言脫離了危險。
蘇泊川立刻收斂神色。
「陸依寒,別耍花招,季霜言沒來,她依舊在我的掌控之中。」
頓了頓,裝作悵然的樣子。
「大概是我太想念言言,才順口說出她的名字。」
陸依寒順著話配合他,情緒激動地喊。
「蘇泊川!你最好不要動季霜言一根頭髮,不然我絕對殺了你!」
蘇泊川微微一怔,難道剛剛她眼底那一絲微光,是自己看錯了?
冷笑一聲,從口袋摸出和昨天一樣的玻璃瓶。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傷害她,來,把它喝了。」
只要喝了這次,陸依寒就會對它產生依賴性,永遠都是自己的階下囚。
到時,他要她親眼看著季霜言成為自己的女人。
季母突然開口。
「蘇泊川,我們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給我們一點食物。」
蘇泊川瞥她一眼。
「老東西,還有膽子跟我提要求。」
他又看向陸依寒,突然想到什麼。
「不對,順序得換一換,喝這個之前,我先幫你活動活動手指,今天就食指吧。」
陸依寒面無表情,等他靠近,自己就挾持他。
可是,沒如她意。
蘇泊川的手下進來稟報。
「老闆,生產線那邊出了故障,您過去看一下。」
蘇泊川厲聲罵。
「一群廢物,離了我什麼都辦不好!」
丟下一句「我一會兒回來」便離開。
暗房門鎖死的聲響落下,陸依寒迅速掙開身上的繩索。
昨天她就讓季母幫忙松過繩,繩索只是虛搭著,並未打牢繩扣。
她起身,拿開季母身上的繩子。
「阿姨,我帶你出去。」
季母猛地一怔,她已經被囚禁十多年,幾乎快要遺忘外面世界的模樣。
聽見這句「我帶你出去」心底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這句話,她盼了十幾年。
如今竟從她女兒又愛又恨的這個人口中說出來。
季母眼底瞬間亮了起來,可是。
「孩子,你不是有軟肋被他攥著嗎?」
陸依寒搖頭。
「現在沒了。」
她對著季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慢慢挪到門邊,敲了一下門。
門外守著的人聽見動靜,開門進來。
陸依寒出手乾脆,三下五除二就將人打暈。
她探出頭四下看了看。
「阿姨,你知道出口在哪嗎?」
季母常年被關在單獨房間,極少出來,對這片通道沒有印象。
陸依寒笑了笑,表示沒事。
她牽住季母的手往外走。
這片地下空間彎彎繞繞,像迷宮一樣,陸依寒轉來轉去,始終找不到出口。
兩人朝著一處微光的方向摸索過去。
陸依寒蹲在拐角悄悄觀察,此處應該就是剛剛那人跟蘇泊川說的生產線。
裡面站著不少全副武裝的人。
果然這裡就是蘇泊川的地下工坊。
單憑自己,不可能拿下這裡。
眼下先找到出口逃出去,再帶人折返,搗毀這裡。
她攥緊季母的手腕,壓低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
沒走幾步,蘇泊川從一道拐角走了出來。
身後緊跟著幾名手握槍枝的男人,把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跑了出來,就說明你猜到季霜言脫離了我的掌控,剛剛你眼底閃過的亮光,我以為看錯了,原來是真的。」
頓了頓。
「我才發現,昨天的藥你沒喝,要是喝了,就不會有力氣跑到這。」
「剛才在暗房,我的人喊你,你沒醒,是裝的,對不對?」
陸依寒將季母護在身後,後背的傷口因動作拉扯,傳來陣陣刺痛。
「才發現,晚了。」
她就是裝作她喝藥後的身體反應,不然怎麼能騙過他。
蘇泊川氣得牙根緊咬。
「陸隊演技這麼好,該去當演員,難怪你在季霜言身邊臥底三年,她都沒發現。」
他上前逼近。
「沒關係,我會再把你送回去。」
……
這邊,返回的路上,宋敏開車,季霜言坐在後排。
陳舒寧的車讓趙子輝開著,此刻她坐在季霜言車子的副駕。
她望著車窗外,車輛消失的那片區域,除了那座廠房,再也沒有別的建築。
回想她和陸依寒把季霜言救走的那一晚,二人帶隊折返回來時,被她們打傷的那些人,全都不見蹤影。
還有,那晚她搜尋蘇泊川的位置,把廠房翻了個遍,也沒找到。
當她走出車間時,突然冒出一大批人向她開槍。
那麼多人,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
季霜言同樣望向車外,她想起那碗冒著熱氣的西紅柿雞蛋湯。
蘇泊川當時聲稱是他自己做的。
可她觀察廠房時,裡面沒有住人的痕跡,更沒有鍋碗瓢盆。
那碗熱湯是怎麼來的?
是從別處做好帶過來的?
不是,行不通。
陸依寒說過,離廠房最近的住戶開車也要四十分鐘。
按現在的氣溫,一路帶過去不可能還冒著熱氣。
只有蘇泊川離她不遠的地方做湯,湯端過來才會冒熱氣。
一個念頭猛地竄進腦海。
除去關她的那間地下庫房之外,或許還有其他房間。
季霜言看向開車的宋敏,她和陳舒寧的聲音撞在一起。
「回去!」
宋敏想都沒想, 猛打方向盤,車子迅速掉頭。
陳舒寧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季霜言,顯然她也想到了地下。
她按下耳麥。
「所有人,立刻返回廢棄廠房!」
一分鐘後,季霜言急切開口。
「宋敏!再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