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
北城警局會議室。
陸依寒身上的傷經過一周的住院治療,傷勢已經穩定。
今天她和陳舒寧一同參加這場案件總結會議。
會議由趙廳主持。
「12.7別墅爆炸案現已順利告破,犯罪嫌疑人蘇泊川組織龐大犯罪團伙,威逼脅迫他人參與走私,製毒販毒,同時犯下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等多項罪行,性質極其惡劣。」
「蘇泊川地下工坊已全部搗毀,涉案設備等扣押封存,現場勘查,殘骸取證工作全部完成。」
「結合物證,多名涉案人員筆錄,證據鏈完整,已對蘇泊川依法羈押,後續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
他頓了頓。
「另外,七年前季軍走私案,本次一併查清,季軍後續提交的口供里,當年走私,是受蘇泊川脅迫。」
「相關脅迫證據,已通過蘇泊川證實,當年季軍從運輸途中截下來的一批貨,也已完成查證,相關材料由陸依寒同志一併移交檢察機關,作為季軍量刑的參考依據。」
趙廳看了一眼陸依寒和陳舒寧。
「本次案件偵辦過程漫長,陸依寒,陳舒寧兩位同志投入大量心血。」
「陸依寒同志更是潛伏監獄三年,才查到蘇泊川的代號,確認了季軍當年遭脅迫的信息,由此開啟這條線索的追蹤。」
「整件案子從著手調查季軍開始,到如今成功偵破,前後耗時七年之久。」
「後續我會向上級為陸依寒同志申請相關表彰。」
「現決定,對陸依寒所帶領的專案組授予集體三等功。」
「同時,經省委研究,調陸依寒同志前往省廳任刑偵大隊隊長一職。」
「陳舒寧同志原是省廳緝毒隊副隊長,因案件偵辦需要調來北城,如今案件偵破,可返回省廳,擔任緝毒二隊隊長。」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掌聲。
趙廳抬手壓了壓,朝陸依寒招了招手,
他拿出調任書,遞到陸依寒面前。
陸依寒看著那份文件,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趙廳看出她心裡有顧慮,拍了拍她的肩膀。
「給你時間考慮。」
說完,他又看向陳舒寧。
「打算什麼時候回省廳?」
陳舒寧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她崗位本就在省廳,可十年前父母已離世,京城那邊只剩一些遠房親戚,也沒了至親牽掛。
何況,這裡還有蘇如雙。
想了想。
「報告趙廳,我現在還不確定,等想好後,再給您答覆。」
趙廳點點頭,繼續說。
「專案組階段性任務到此結束,大家還有什麼問題?」
大家表示沒有。
趙廳示意散會。
參會的人陸續離開,只剩陸依寒和陳舒寧。
趙廳看了她們一眼。
「我等你們。」
走到門口時,補充。
「我等你們答覆。」
他清楚陸依寒的猶豫,不就是放不下季霜言嗎。
而陳舒寧同樣繞不開感情,他知道她和那位畫家蘇如雙的事。
說到底,兩個人都是被感情牽扯住了腳步。
他不會逼她們,所有決定都讓二人遵從自己的內心。
只是有些遺憾,這兩個年輕人都很優秀,他很想繼續帶著她們辦案。
案子結束,他也不會時常來北城,往後恐怕也很難再成為兩人的直屬上級。
轉念一想,又覺得無礙,她們無論身在何處,都可以守護百姓。
「你怎麼想的?」
陸依寒攥緊手裡的調任書,紙上鮮紅的省廳公章清晰可見。
「不知道要不要去任職,但我確實想離開這裡。」
陳舒寧嘆了口氣。
「那你和季霜言呢?真的捨得了她?」
陸依寒笑了笑,舍不捨得又如何。
「回不去了。」
她想起抓捕蘇泊川那天的畫面。
季霜言抽出蘇泊川身上的匕首,避開他的要害,一刀刀劃在他的後背。
當時她站在一旁,假裝沒有看見。
她同樣恨蘇泊川,那一刻,她默許了季霜言的舉動。
之後,蘇泊川等人被押回警局。
自己也在醫院休養了一周。
期間,爺爺陪了她三天,之後便返回寒武殿。
季霜言和季母也會每天去看她。
她看得出來,季母很喜歡她,盼著她和季霜言能夠走下去。
想來季霜言已經把兩人分開的事告訴了季母,所以季母一直在暗暗努力,撮合她們複合。
但是季霜言對自己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
她每次去看自己,都是陪著季母一起,從來沒有單獨來找過她。
季母總有意無意地想留出空間,讓她和自己單獨相處。
可只要季母一走,季霜言會跟著離開。
陸依寒又想起季霜言顧問的身份。
當時趙廳說過,顧問身份的存續時長,由她這邊確定。
如今案件偵辦完結,是時候終止這份聘用了。
她回到自己辦公室,打開電腦,寫終止顧問聘用的申請書。
列印出來之後,朝著王局辦公室走去。
裝模作樣的敲了兩下門,沒等回應,進去。
指尖一揚,扔給他。
「簽字蓋章。」
王局皺眉,卻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責怪。
簽下名字,蓋好章後遞給陸依寒。
「留存一份歸檔,另一份給季霜言。」
陸依寒沒理,廢話,她還能不知道。
剛要走,王局說。
「身上的傷恢復怎麼樣?」
陸依寒淡淡應了一聲。
「好了。」
日常行動沒問題,只是偶爾還會隱隱作痛。
王局點頭。
「你爺爺回去了。」
陸依寒無語,這不都是廢話!
爺爺都回去一個禮拜了。
聽凌霄說,那天他去送了爺爺,當時爺爺對他吹鬍子瞪眼的。
「沒話就不要硬聊,尬死!」
王局苦笑一聲。
「你爺爺到現在還在生我的氣。」
「活該。」
王局不再糾結這事,話鋒一轉。
「調去省廳的事,你怎麼想的?」
陸依寒語氣乾脆。
「不去。」
「陸依寒,別再和季霜言糾纏不清。」
「我什麼時候和她糾纏了?我跟你說過,我們結束了。」
說完,大步流星走到門口。
「砰」的一聲甩上門。
陸依寒嘟囔著坐進車裡,趕往醫院。
抵達醫院後,走向張哥病房。
張哥妻子正在給他擦手,看見陸依寒,連忙直起身。
「陸警官,你身上那些傷,好了吧?」
這些天陸依寒一直住在這家醫院,所以她知道對方身上的傷。
陸依寒笑了笑。
「沒事了,張哥現在情況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