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想起抓捕三爺那晚,在外圍解決掉三爺支援的人,原來是季霜言。
她從不知道,霜武堂的人還擅長使用彈弓。
慕清衝到季霜言身旁。
「小姐,周坤交給警方了。」
宋敏朝著慕清揚了揚下巴,很是得意。
「慕清,可以啊,收到我的信號了。」
慕清沒有理會她,只看向季霜言回話。
「小姐,是宋敏給我發了共享位置,我趕到半路時,信號就斷了,我循著這邊的槍聲一路找過來的。」
季霜言點頭,想來是宋敏返回廠房的路上,提前把位置發給了慕清。
不錯,考慮得很周到。
季霜言接過慕清遞來的彈弓,在身旁隨手摸到的石子,碎小磚塊,到她手裡全都能當作攻擊的武器。
陸依寒和警員怔住了,霜武堂的人將彈弓用得是出神入化。
慕清又解下腰間的幾把彈弓,分給陸依寒幾人。
陸依寒拿著彈弓,動作十分生疏。
理論上她知道使用方法,可學著季霜言的姿勢,捏起一塊碎石彈出去,卻沒有打中目標。
有的還只彈出了一米遠。
彈了好多次都沒有擊中,撇撇嘴,一陣挫敗。
陳舒寧咽了口唾沫,同樣拉起皮筋試了幾次,都落空了。
二人對視一眼,有些尷尬。
對方不斷中招,有人捂手腕,有人捂臉,有人縮卷在地,一片混亂。
蘇泊川悄悄退回地下,沒過多久他手裡拎出兩挺機槍,遞了一挺給身旁的人。
二人壓低身形,朝著車輛掃射。
霜武堂的人也不少,除了幾輛車,沒有掩體,所有人全都擠在車後。
子彈瘋狂擊打車身,強大的火力壓得眾人抬不起頭。
宋敏整個人緊緊貼在車身鋼板上,扯著嗓子喊。
「兩挺機槍火力太猛,車子的鐵皮扛不住!遲早會被打穿!」
蘇泊川狂妄的喊聲隔著槍聲傳來。
「我看你們還能躲多久!今天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他身旁的人配合著交替開火,一梭子彈打完,立刻換彈匣,火力幾乎沒有中斷。
陳舒寧也喊。
「陸依寒!快想辦法!」
陸依寒眼下沒有對策。
她們沒有彈藥,掩體有限,這裡一片光禿禿的空地,只要從車後衝出去,就會被打成馬蜂窩。
想要迂迴奪下機槍是不可能!
蘇泊川一行人躲在廠房內部,牆體給了他們絕佳掩護。
還能依託房間不斷變換射擊位置。
陸依寒懊悔不已,剛才出來的時候選錯了位置,不該跑到外面車輛這邊。
要是留在廠房裡面,還能借著裡面的屋子分散躲藏。
陸依寒雙手抓著頭髮,焦躁地思索破局的辦法。
一陣嗡鳴聲由遠及近。
她抬頭,兩架直升機正盤旋在頭頂。
其中一架的機艙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穩穩架著機槍,朝著蘇泊川一伙人掃射。
是凌霄。
凌霄身旁,張周成趴在艙門,手裡端著一支狙擊步槍,瞄準廠房裡的火力點。
他怎麼會在那?難道他是寒武殿的人?
視線移向另一架直升機的艙門,陸依寒瞳孔一縮,看見了這世上她最親近的人。
一瞬間,身上那些傷口帶來的灼痛仿佛憑空消失。
她激動地揚起手臂,高聲呼喊。
「爺爺!爺爺!」
爺爺看見她揮手,隔著旋翼捲起的狂風,邊開槍,邊朝陸依寒揮了揮手。
示意自己已經看到她了。
眾人都望著空中。
只有季霜言看了一眼後,把目光落在了陸依寒臉上。
此刻的陸依寒像一個走失許久的孩子,終於等到了前來接她的親人。
慕清抓住這個難得的喘息空隙,帶著霜武堂的人,重新拉起彈弓。
而宋敏呆呆望著機艙口架著機槍掃射的女人。
她又見到她了,當初在警局門口匆匆一瞥,那一抹笑容一直留在心底。
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景再次看到她。
慕清瞥見她失神。
「別傻愣著!打!」
宋敏回神,抓起彈弓,展開反擊。
蘇泊川又急又怒,張周成的步槍已經鎖定了他,他不敢露頭。
那挺機槍就掉在離他不遠的地面上,他連伸手去撿的機會都沒有。
他瘋狂驅使手下調轉槍口對空射擊。
可直升機不斷盤旋,想要命中很難。
蘇泊川看著不斷推進過來的人,知道不能再待下去。
他縮到車間深處,從後門逃離。
陸依寒縱然很激動,可也明白眼下還不是沉浸興奮的時候。
等她回過神來,看不到蘇泊川的蹤影,更讓她心頭髮沉的是,季霜言也不見了。
她四下掃視,很快看見季霜言的身影朝著廠房北邊飛奔而去。
當陸依寒追上的時候,季霜言已經和蘇泊川打在了一起。
她立刻加入戰局。
纏鬥之間,陸依寒敏銳察覺到,季霜言下手招招狠戾,每一擊都奔著致命的地方去,完全不留餘地。
陸依寒急忙出聲阻攔。
「老婆,別打死他!」
季霜言手上攻勢沒有半分停頓。
「我說過,要將他碎屍萬段。」
陸依寒奮力隔開兩人。
「他必須交給法律審判!」
季霜言喘著粗氣,聲音壓抑著滔天的恨意。
「他對我父母做的那些事,我不可能就讓他這麼輕鬆的接受制裁。」
三人依舊扭打,拳腳相撞的悶響不斷,陸依寒抓住季霜言揮出的手臂。
「我懂你的恨,我全明白,可要是動手殺了他,那我們和他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傳來一聲槍響。
張周成精準命中蘇泊川的小腿。
蘇泊川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季霜言眼中恨意暴漲,大步上前,雙手掐住蘇泊川的脖頸。
「老婆!求你!別這樣!」
陸依寒死死攥住季霜言的手腕。
季霜言轉頭看她,眼底翻湧著血海深仇帶來的暴戾。
可當對上陸依寒焦灼懇切的目光,心底那股不顧一切的殺意稍稍冷卻。
真要殺了蘇泊川,自己也要入獄,往後她和陸依寒,一點相守的機會都沒有了。
更何況,她剛剛才和母親重逢,她不能丟下她一人。
指尖的力道一點點鬆了下來。
「我可以把他交給法律,但在那之前,他在你身上下了多少刀,我要加倍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