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和陸依寒的表姐端上最後一盤菜。
梅梅揚聲開口。
「好了,菜齊了!寒阿姨,生日快樂!」
陸依寒黑臉。
「梅梅,不許再叫我阿姨,叫姐姐!」
梅梅吐了吐舌頭。
「可是我叫慣啦。」
陸依寒哼了一聲,這小鬼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現在都十四歲了。
陳舒寧抱著自己小姑娘。
「陸依寒,你就認命吧。」
梅梅聽見這話,飛快改口。
「寒姐姐,生日快樂!今天你最大,我都依你!」
陸依寒眉眼一下子彎起來,揚著下巴,得意地看向眾人。
「聽到沒!我最大!都不許欺負我!」
凌霄笑了笑。
「小寒,重點是今天,過了今天,你依舊是季霜言的小兵。」
陸依寒來勁了,腰板微微一挺。
「不是!我一直是最大的,老婆都聽我的!」
季霜言挑了挑眉,沒吱聲。
宋敏添油加醋。
「姐夫,你確定嗎?要不要再說一遍?」
陸依寒餘光往季霜言身上瞟,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一遍就夠了。」
再說一遍?那怎麼可能。
就這一遍,腿都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
就在這時,小傾言脆生生開口。
「媽媽怕媽咪!」
話音剛落,滿堂轟然大笑。
宋敏笑的最大聲。
「姐夫,別裝啦!你個老婆奴,大夥誰不知道,還在這兒嘴硬!」
陸爺爺笑著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別鬧了,都開吃吧。」
大家拿起碗筷,熱熱鬧鬧開動。
陸依寒右邊坐著季霜言,左邊挨著蘇如雙。
壓低聲音問。
「如雙姐,那件事……我老婆是不是知道了?」
蘇如雙小聲回。
「嗯,今天知道的。」
陸依寒一驚。
「是你告訴她的?」
「不是我。」蘇如雙輕輕拍了拍陳舒寧懷裡的女兒。
「是她不小心說漏嘴的。」
陸依寒垮下臉,完了,今天怕是又要睡書房了。
轉頭,一臉討好的拿筷子給季霜言夾菜。
「老婆,這個好吃,你嘗嘗。」
「還有這個,你也吃點。」
不一會兒就給季霜言的碗裡堆滿了。
一頓飯說說笑笑,轉眼就到了切蛋糕的時候。
兩個蛋糕擺在餐桌中央,蠟燭點點亮起。
大家圍在一起,一同舉起杯子。
「陸依寒,小傾言,生日快樂!」
此起彼伏的祝福聲落進耳朵里。
陸依寒望著滿桌熟悉的面孔,眼眶微微發熱。
她從沒想過,能有這麼多人圍在一起,安安穩穩陪自己過生日。
前幾年總是湊不齊,要麼是她外出任務,要麼蘇晴出差,或是蘇如雙有事耽擱。
這一回,所有人都到齊了,是最熱鬧,最齊全的一次生日。
小傾言舉著小叉子,開心拍手。
「媽媽,生日快樂!」
陸依寒吸了吸鼻子。
「寶貝,生日快樂!」
她又望向身側的季霜言,眼底滿是愛意。
宴席過後,大家拿出備好的禮物。
每年小傾言過生日,大家都會準備禮物。
季霜言早就提前打過招呼,不必準備太過貴重的,有心意就好。
有意思的是,送給小傾言的禮物各樣都有。
輪到陸依寒,不是車模,就是拼圖。
嘴上一個個打趣她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可一個個都拿著兒童玩具往她手裡塞。
就連季母和蘇母也不例外。
陸依寒懷裡的禮物抱都抱不過來,還有好幾件塞給了季霜言。
季霜言無奈的搖了搖頭。
就是因為這個,她才沒有給陸依寒買禮物。
之前給她買了不少,臥室隔壁專門騰出一間屋子放她的玩具。
再添就真的放不下了。
熱鬧散去,各回各屋。
陸依寒抱著枕頭,躡手躡腳就往門外挪。
「去哪?」季霜言叫住她。
陸依寒腳步一頓,耷拉著腦袋。
「去書房。」
季霜言明知故問。
「好好的,為什麼要去書房?」
陸依寒眨眨眼。
「我惹老婆生氣了,自覺去書房睡。」
季霜言鬆開小傾言的手。
「你過去和媽媽站好。」
小傾言乖乖跑到陸依寒身邊站定。
心裡門兒清,只要媽咪叫她們倆一起罰站,準是有人做錯事了。
「媽咪,我們又做錯事了嗎?」
季霜言反問。
「你不知道嗎?」
小傾言搖了搖頭,小臉寫滿無辜。
季霜言輕輕呼了一口氣,目光轉向陸依寒。
「說說吧。」
陸依寒老老實實開口。
「我不該把傾言在幼兒園把別的小朋友弄哭的事情瞞著你。」
「不該自己私下解決不告訴你,不該想著矇混過關。」
看了眼身旁的女兒。
「傾言,跟媽咪說說,為什麼動手推小朋友?」
小傾言小胸脯微微挺著,一臉不覺得自己做錯的樣子。
「他搶妹妹的小兔子玩偶,還推別的小朋友,我忍無可忍了,就推了他一下,他就哭了。」
妹妹是陳舒寧和蘇如雙的孩子。
季霜言看著眼前這張和陸依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臉。
覺得自己生了個小冤家。
「還會說成語了,你把人家小朋友打哭了,還不承認錯誤。」
小傾言梗著脖子,小聲反駁。
「媽咪,我沒有打他,我只推了他一下,是他先推別的小朋友,傾言沒有錯。」
陸依寒連忙補充。
「老婆,傾言真沒有動手打人,老師看過監控了,確實是那個孩子先動的手。」
教育小傾言。
「傾言,不許用這個態度跟媽咪說話,跟媽咪道歉。」
小傾言乖乖聽話,伸出小手牽住季霜言的手。
「媽咪,傾言錯了,可傾言真的沒有打他。」
陸依寒順勢抱起她,打圓場。
「老婆,時間不早了,我先帶傾言去休息。」
一溜煙跑到了兒童房,開始說教。
「以後不許用剛才那樣的態度和媽咪說話,知道嗎?」
小傾言點頭。
「知道啦,傾言錯了,傾言愛媽咪。」
陸依寒摸了摸她的小臉。
「去洗漱,然後睡覺。」
小傾言仰起擔憂的小臉。
「媽媽,媽咪會不會凶你呀?要是媽咪把你趕出來,你就來傾言這裡睡覺覺。」
陸依寒心頭一軟,親了親她額頭。
「好,快去吧。」
回到臥室,小心翼翼站在季霜言面前,一副等候發落的樣子。
季霜言盯著她看了片刻,嘆了口氣。
「陸依寒,傾言你不能再慣著她了,上次在幼兒園,還拉幫結派。」
陸依寒連忙擺手解釋。
「不是的老婆,不是拉幫結派,是她身邊有小迷妹自願跟著她。」
季霜言挑了挑眉。
「要不是你教她什麼左勾拳,右出腳,她也不會跟小朋友吹噓自己會武功,那些小孩子也不會圍著她轉。」
陸依寒垂著腦袋,委屈巴巴。
「對不起老婆。」
季霜言走到床邊坐下。
「我不是怪你教她身手,我看出來了,這孩子的性子和喜好跟你一樣。」
「等她長大,想選什麼職業,我不攔著,就算我提出反對,她和你一樣不聽話,說了也不會聽。」
陸依寒小聲辯解。
「我沒有不聽話。」
季霜言瞥了她一眼。
「你要是聽話,就不會把幼兒園這件事瞞著我了。」
停頓一下。
「我也不是怪傾言還手,別人欺負咱們,咱也不能站在原地任由別人打。」
「可問題在於,她就算占理,也不懂好好說話,這件事必須好好引導她,教育她。」
陸依寒認真點頭。
「我記下了老婆,我一定好好教傾言,大事小事也絕不再瞞著你。」
季霜言望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有些心疼。
恍惚間想起自己還沒有原諒她的時候,陸依寒也是這樣,生怕惹她不快。
拍了拍床邊的位置。
「過來坐下。」
陸依寒過去坐下,見季霜言神色慢慢緩和了。
「老婆,不生氣了好不好?」
季霜言握住她的手,眼底帶著淺淺的無奈與溫柔。
「我不是真的生氣,傾言懂得保護妹妹和同學,值得表揚。」
「但她年紀還小,好多事分不清對錯,不好好引導,她會覺得,別人動手,她還手打回去才是正確的。」
「要是這樣,她長大了,但凡有人和朋友起爭執,她第一反應就是動手。」
「你看她剛才那個態度,多倔強。」
陸依寒看著季霜言神色徹底柔和下來,自己也跟著放鬆了。
「老婆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季霜言帶著哭笑不得的意味。
「這小鬼和你一模一樣,我簡直給自己生了個小冤種。」
陸依寒把腦袋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可比傾言乖多啦。」
季霜言笑了笑。
「誰也不用說誰,你們兩個,誰都不乖。」
陸依寒鼻尖一酸。
「老婆,我覺得我好幸福。」
直起身,目光定定落在季霜言臉上,眼底帶著濕意。
「老婆,謝謝你,謝謝你給我一個家,謝謝你讓我擁有你和傾言。」
「謝謝你讓傾言和我一天生日,謝謝你這幾年為我準備的每一個蛋糕。」
「也謝謝你願意包容我小孩的性子。」
季霜言的聲音柔柔的。
「也謝謝你,謝謝我的小孩,把我照顧得這麼好,謝謝我的小孩,讓我成為了你的妻子。」
陸依寒指尖撫上她的臉頰,歲月仿佛捨不得在季霜言臉上留下半分痕跡。
肌膚細膩瑩潤,透著淡淡的柔光。
眼角乾乾淨淨,連一絲細紋都沒有。
她依舊美得動人心弦。
明明經歷過那麼多風雨,可她的容貌一如往昔,清冷里藏著溫柔,沉靜又耀眼。
「老婆,你還是這麼好看。」
正說著,臥室門傳來響動。
兩人望過去,小傾言扒著門框探頭探腦。
季霜言佯裝生氣。
「你在那兒幹嘛?」
小傾言嘿嘿一笑,邁著小短腿一頭撲進季霜言懷裡。
「媽咪,我來跟你道歉,我不該用那個壞態度說話。」
季霜言托住她的小臉。
「剛剛不是已經道過歉了?」
小傾言蹭了蹭她的掌心。
「那我再道一遍嘛。」
季霜言看著她鬼精鬼精的模樣,故意逗她。
「是來道歉,還是過來看看我有沒有把你媽媽趕到書房睡覺去?」
小傾言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
「都有。」
踮起腳,小嘴貼到季霜言耳邊說悄悄話。
「媽咪,傾言跟你說哦,每次你把媽媽趕到書房時候,媽媽都會偷偷跑到我房間裡睡。」
陸依寒聽的一清二楚,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這個小叛徒,出賣我。」
季霜言也湊近女兒的耳邊。
「媽咪知道。」
說完,看著陸依寒的唇角彎著淺淺的笑意。
「合著你還有個秘密落腳點,全靠我們傾言收留你。」
陸依寒笑著站起身,心裡清楚,季霜言一直都知道她溜去女兒房間過夜的事。
只是一直沒有點破。
她老婆那麼聰明,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走到梳妝檯那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像獻寶一樣遞給季霜言。
季霜言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別針。
「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才買給我?」
她可是記得陸依寒當年說給她買別針的話。
陸依寒耳尖微熱。
「我總容易忘,這是我去京城買回來的。」
季霜言微微一怔。
「那天你突然跑去京城,就是為了買這個?」
陸依寒點頭。
「當時忽然想起來了,我怕要是不去,往後又該忘了。」
小傾言歪著腦袋,滿眼疑惑。
「媽媽,為什麼要送媽咪小針針呀?」
陸依寒揉了揉她的後頸。
「這小針針的故事可大了,等以後,讓媽咪講給你聽。」
當年為了不暴露身份,燒了季霜言的別針。
這裡面有欺騙,有身不由己,有愛,有拉扯。
小傾言趴在季霜言腿上,好奇地追問。
「媽咪,快跟我說說。」
季霜言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
「等你再長大一點,媽咪慢慢講給你聽。」
小傾言仰著臉央求。
「媽媽,媽咪,今晚傾言和你們一起睡。」
陸依寒不樂意了。
「不行,我和你媽咪有事要做。」
小傾言一臉認真地問。
「半夜,有什麼事要做呀?」
季霜言笑出聲,伸手將陸依寒拽到身側,湊到她耳邊。
「明天補給你。」
陸依寒眼睛一亮。
「好吧,媽媽同意了,不過,就這一晚。」
小傾言已經爬上床了,季霜言看著看著,仿佛看見了小時候的陸依寒。
她見過陸母抱著年幼的陸依寒拍的那張照片。
兩人真是太像了。
她甚至會想,等傾言長大,恐怕都很難分清她和陸依寒。
陸依寒心裡滿是快要溢出來的幸福感。
「老婆,我們也洗漱睡覺吧。」
季霜言回神,起身拿出兩套睡衣。
正要往浴室走,小傾言問了。
「媽媽,媽咪,你們要一起洗澡澡嗎?傾言就不會。」
陸依寒沒忍住,拉著季霜言撲到床上。
三個人鬧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陸依寒左邊摟著季霜言,右邊圈著小傾言。
「老婆,我好愛你,愛到沒法形容。」
小傾言追問。
「媽媽不愛傾言嗎?」
陸依寒連忙哄。
「當然愛。」
季霜言故意拋出一個經典難題。
「那我和傾言,你更愛誰?」
陸依寒一愣,這是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側過身小聲貼著她耳邊重複。
「老婆,我愛你。」
小傾言耳朵尖尖的。
「媽媽!我聽到啦!」
屋子裡充滿三人的笑聲。
笑夠了,陸依寒輕輕晃了晃季霜言的手。
「老婆,你還沒有跟我說生日快樂呢,吃飯的時候大家都說了,就你沒說。」
季霜言捏了捏她的指尖。
「生日快樂。」
歲歲相依,我的小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