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搜身！」
夏成武被妹妹一提醒，這才回過神，壓下滿腹的驚疑和荒謬感，立刻上前，粗手粗腳地把剩下的五個劫匪綁起，然後在他們身上摸索起來。
這一搜，還真搜出了不少東西。
除了幾把劣質匕首和零散銅錢，竟然從為首那漢子貼身口袋裡摸出了兩個銀錠子，加起來足有十兩重！
其他幾人身上也零零總總搜刮出了三四兩碎銀。
「這麼多銀子！」夏成武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兩，更是確信這不是普通劫道了。
哪個山匪流民身上會帶這麼多現銀？
這分明是被人雇來的。
正收完最後一把大刀的夏思安，嘴角一抽。
接過銀子，掂量了一下，直接揣進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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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自個兒大哥發現大刀不見，趕忙催促道：「大哥，別管他們了！時辰不早，我們得趕緊送貨去，孫掌柜該等急了。這些人...就讓他們在這兒自個兒自生自滅吧！」
不過大概是滅不了，剛才有兩個劫匪跑了，會回來救人的吧！
至於不救，那就是他們活該了。
那七把大刀可是好東西，亂世只有大用處。
她就算是自個兒想去買這麼些大刀，也是一樁麻煩事。
大盛國，對刀具管理非常嚴格，就算是去打造或者買，都要登記入冊的，而且還規定數量。
現在倒是撿了漏！
見妹妹已經利落地重新坐回車上，夏成武也不再耽擱，狠狠瞪了地上那些逐漸停止抽搐、開始呻吟的匪徒一眼，啐了一口：「便宜你們了！」
他跳上車轅，一甩鞭子：「駕！」
毛驢拉著車，繞過地上橫七豎八的「障礙物"，重新駛上了官道。
夏成武一邊趕車，一邊忍不住頻頻回頭看妹妹，心裡翻江倒海。
他這妹妹，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剛才那場面...也太邪門了！
不過，不管怎樣，妹妹沒事，貨也保住了，還白得了十幾兩銀子，總是好事。
夏思安坐在顛簸的車上，表面平靜，心裡卻波濤洶湧。
這次遇襲，證實了她的猜測。
已經有人盯上她的生意了，而且手段如此下作。
看來，錢都是不好掙的。
幸虧她不貪心，在羽翼未滿之時，不貪大貪多。
順利抵達香萃閣，卸貨、驗貨、結算，一切如常。
「夏姑娘，這是您要的路引文書，我已托關係辦妥了。」孫紀雲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封好的信封，遞了過來。
夏思安接過那薄薄卻分量不輕的信封，心揪了下。
這不僅僅是一紙文書，這是通往生路的憑證。
直到此刻，即將舉家遷徙、逃離這片日益乾涸土地的實感，才真真切切地湧上心頭。
夏思安穩了穩心神，將信封仔細收好，狀似不經意地提起：「孫掌柜，今日來的路上，倒是遇上了一樁怪事。」
她語氣平淡，將遭遇劫匪的過程簡略說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如何反擊的細節，只道是大哥勇武，加上對方似乎突然犯了什麼急症，這才僥倖脫身。
最後，夏思安似有深意地補充了一句：「說來也怪，那伙人...倒不像是尋常求財的劫匪，口口聲聲讓我們留下貨物，還特意叮囑莫要損壞了箱中之物。」
孫紀雲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聽了這話，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掩飾了過去。
「竟有此事！讓夏姑娘受驚了。這...恐怕是我連累姑娘了。樹大招風，香萃閣近來生意惹人眼紅，沒想到竟有人將主意打到姑娘的貨源上，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實在是我疏忽了！」
既然夏姑娘這麼提點，她自然也不能裝糊塗。
前些日子，店裡揪出各種么蛾子，背後查出來都是某人指使的。
凝香齋那群王八蛋！
竟敢把手伸得這麼長！
幸好夏姑娘無事，否則這獨門的貨源斷了，損失可就大了！
孫紀雲沉吟片刻，提出一個解決方案：「夏姑娘，往後的貨，不如由我派可靠之人上門去取？也省得您再奔波冒險。」
夏思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孫掌柜的好意心領了。只是家中地方狹小雜亂，實在不便待客。再者，我大哥他們也在，路上有個照應，這次只是意外罷了。」
派人上門？
豈不是把他們家底細都暴露了！
更何況他們馬上就要走了，更不能節外生枝。
孫紀雲見她態度乾脆，知道這姑娘主意極正，便也不再強求。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勉強。只是姑娘日後定要更加小心，若再有何風吹草動，務必告知我。」
這丫頭，戒心真重！
不過也好，太過軟弱的合作對象反而容易壞事。
只要貨能按時送來，其他的...暫且由她。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夏思安便告辭離開。
她前腳剛離開香萃閣，孫紀雲臉上那團和氣的笑容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轉身回到內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嬤嬤，幫我把馬管家叫過來。」
兩刻鐘後。
馬管家立刻躬身進來：「夫人，您吩咐。」
孫紀雲眯著眼睛，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冷冷道：「凝香齋最近是不是太清閒了？都有空把手伸到我的貨路上來了。」
馬管家心領神會，低聲道：「您的意思是...?」
「去給他們找點事做，省得他們整天琢磨些不上檯面的手段。他們不是最看重城東那幾家大戶的生意麼？」
馬管家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躬身：「明白，小人這就去辦。定會讓李掌柜他們。忙得顧不上別的。」
孫紀雲揮揮手，馬管家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既然凝香齋先不守規矩，那就別怪她人心狠手辣了。
從香萃閣出來，夏思安又去集市逛了一圈買原料。
逛完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讓大哥將驢車趕到了一家規模不小的雜貨鋪前。
「大哥，你在車上等我一下，我買點東西。」夏思安跳下車，快步走了進去。
沒過多久，店裡的夥計就出來了。
那夥計吭哧吭哧地抱著一大捆沉甸甸、厚實的深褐色油布，估摸著展開來得有二三十米長。
那夥計放下油布，擦了把汗，忍不住好奇地嘀咕：
這姑娘買這麼多油布做啥？蓋房子都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