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忠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用力點頭,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全是興奮。
其他孩子也紛紛效仿,有的甚至緊張地回頭張望,生怕被大人聽見。
「秀秀姐,咱們幹啥秘密任務?」大妮好奇地問。
夏含秀指向山谷中央那片依舊絢爛奪目的花海,用氣聲道:「摘花!曬乾了,送給小姑!」
她沒敢說全,也不打算把小姑做香皂的事情講出去。
「摘花?!」孩子們的眼睛瞬間都亮了,又趕緊捂住嘴,把驚呼憋回去。
「好!我們去摘花!」夏含寧捏著拳頭,激動得臉通紅。
「可是,摘哪種啊?亂摘一氣,安小姑會不會不高興?」
「咱們不亂摘!我看小姑平時都會把不一樣的分開裝。咱們也這樣!顏色一樣的放一起,樣子一樣的放一起!這樣小姑姑用起來就方便了。記住了,這是咱們的秘密,誰問都不能說!」
孩子們都覺得這個主意妙極了,紛紛伸出小指頭,湊在一起低聲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說出去,誰是小狗!」
夏含秀儼然成了總指揮。
她將孩子們分成了幾個小組:
手腳最麻利的負責採摘,心細的女娃負責將採摘下來的鮮花,按照顏色和大致形狀進行初步分類。年紀小些的,則負責將初步分好的花朵,小心翼翼地攤開在溪邊被太陽曬得滾燙的平坦大石塊上,或者鋪在乾淨的寬大樹葉上晾曬。
整個過程,孩子們都自覺遵守著「秘密行動」的準則,交流全靠眼神和手勢。
偶爾需要說話,也是湊到耳邊用氣聲。
有大人偶爾直起腰歇息,看見孩子們在溪邊玩耍,隨口問一句:「大妮,帶弟弟妹妹玩啥呢?」
大妮立刻揚起天真無邪的笑臉,大聲回答:「我們撿漂亮石頭呢!」
其他孩子也立刻心領神會,配合著擺出玩耍的樣子,愣是沒讓忙碌的大人們看出半點端倪。
一連幾天,孩子們都在堅守著他們的「秘密」。
白天採摘晾曬,傍晚時分,又將半乾的花朵收攏到幾個用柔韌藤蔓和寬大樹葉臨時編成的「大筐」里,藏在山洞側面通風乾燥的岩石後面,還用些枯枝稍作遮掩。
直到這天傍晚,夏思安揉著有些酸痛的胳膊走出山洞,想透口氣——
夏含秀和夏含華神神秘秘地拉到了山洞側面。
然後,她看到了那三個被孩子們小心翼翼抬出來的大籮筐,以及裡面堆砌如小山,並且分明經過了仔細分類的乾花!
夏思安驚得捂住了嘴。
秀秀和含華一左一右拉著她的衣角,滿眼期待,卻又緊緊閉著小嘴,一副「我們什麼都不能說,但小姑姑你肯定懂」的模樣。
其他孩子也圍在一旁,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點點小驕傲,同樣守口如瓶。
夏思安看著這三大筐花,再看看這群嘴巴嚴實得像蚌殼一樣的小傢伙,哪裡還不明白?
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猛地衝上心頭,讓她眼眶瞬間就濕了。
她蹲下身,什麼也沒問,只是伸出雙臂,幾人緊緊摟進懷裡,然後伸出「魔爪」,在兩個小侄女柔軟的發頂上一通愛憐地亂揉。
「謝謝~小姑太喜歡了!」夏思安帶著濃濃的鼻音。
孩子們看到小姑姑的反應,知道他們「秘密任務」成功了!
夏思安站起身,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著孩子們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轉身快步回山洞,拿出了好幾大包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飴糖和核桃酥。
她將油紙包交給夏含秀,眨了眨眼,「秀秀,帶著小夥伴們去那邊分著吃吧!這是,獎勵你們的。」
夏含秀鄭重地點頭:「嗯!小姑姑,我們知道了。」
孩子們立刻發出了一陣壓抑著的、小小的歡呼,簇擁著他們的小首領,跑到一邊去分享這勝利的果實了。
夏思安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看那三大筐乾花,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群小人精!
她轉眼,趁著眾人不注意,直接把這些花都擱進去空間。
這些東西,對她未來而言,確實有用。
山洞裡叮叮噹噹的鑿石聲依舊此起彼伏。
張小牛掄著錘子,對著石壁上那個已經初具雛形的輪廓用力敲打著。
這幾天工程進展順利,他心裡也跟著輕快起來,手上動作不免又加快了幾分。
想著早點鑿完這扇窗,洞裡就能亮堂起來。
「小牛,穩著點。」張父在不遠處整理著鑿下來的碎石,頭也沒抬地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爹!」張小牛應得爽快,手上卻沒慢下來。
他看準了一個看起來有些鬆動的石塊,心想把這玩意撬下來,窗口就能大上一圈。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左腳踩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借力,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掄圓了錘子狠狠一砸-——
「咔嚓!」
一聲脆響,不是石頭裂開的聲音,而是從他腳下傳來的。
那塊凸起的石頭根本就沒吃住力,猛地一滑。
張小牛隻覺得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堅硬的石地上。
錘子脫手飛出,哐噹啷滾出去老遠。
「呃啊~」他痛得眼前發黑,抱著左腳蜷縮起來。
「小牛!」張父聞聲,一個箭步沖了過來。
看到兒子慘白的臉色和那不自然地歪向一邊的腳踝,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別動!」
張小牛倒吸著冷氣,疼得牙齒都在打顫。
張母一回來,就看到這情況。
「老婆子,去請一下林郎中。」
張母不知道什麼情況,顫抖著腿跑了出去。
林郎中來了後,仔細摸了摸骨頭的位置,臉色愈發難看。
他二話不說,轉身從醫藥箱裡找來兩塊順手的木片和幾條布張。
「忍著點。」林郎中不等張小牛反應,雙手握住那隻脫臼的腳,猛地一拉一推。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在山洞裡迴蕩,張小牛覺得自己的魂兒都快疼飛了。
劇痛過後,那股鑽心的錯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脹痛。
林郎中動作麻利地用木片固定住他的腳踝,再用布帶一圈圈緊緊纏好。
「好好躺著,傷筋動骨一百天。」
處理完後,他便趕著回家忙活。
張家把該付的醫藥費給付了,並且把人送到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