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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什麼東西比命還要緊?

2026-09-07 19:26:51 作者: 淺言笑余

  張小牛低著頭,不敢看爹。

  「鑿石頭,最重要的是啥?是穩,是准!你剛才在幹啥?啊?掄著錘子撒歡,跟那石頭有仇是吧!心思飄到天上去了,想著趕緊幹完好出去撒歡?這下好了,舒服了?腳脖子腫得跟發麵饃似的,沒個十天半月你別想下地!」

  張小牛聽著爹的訓斥,一句也不敢反駁。

  囁嚅著:「爹,我...我知道錯了!」

  這時,在附近幹活的幾個鄉親也聞聲趕了過來。

  張秀娟正和夏思安在院角晾曬才采來的草藥,嘴裡還念叨著這幾日天氣好,得多備些祛濕防蟲的。

  就見隔壁侄女風風火火跑進來,氣都沒喘勻就喊:「小姑,不好了!小牛舅舅鑿石頭,把腳給砸了!」

  「啥?!」張秀娟臉唰地一下就白了,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聲音都變了調:「嚴不嚴重?人怎麼樣了?」

  「林郎中剛去處理了——」三妮話音還沒落,張秀娟朝著第二個山洞奔去。

  「大嫂,小心點!」夏思安話都沒講完,就瞧不見張秀娟的身影了。

  不知怎的,今個兒她右邊眼皮毫無預兆地連跳了好幾下,心裡頭也跟著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亂。

  夏思安下意識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右眼。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是因為張小牛突然受傷嗎?好像不全是。

  是擔心山洞的進度被耽擱?似乎也不盡然。

  ......

  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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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裡,經過一日勞作的眾人都已沉入夢鄉,鼾聲此起彼伏。

  睡在最里側隔間的李月梅,卻在乾草鋪就的床鋪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身旁的夏老漢睡眠淺,被擾醒了,「咋了?身上不舒坦?還是潮氣又犯了?」

  說著,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老伴的膝蓋,那是她年輕時的老毛病。

  李月梅一把抓住老伴的手,握得緊緊的,手心竟有些冰涼汗濕。

  她湊到夏老漢耳邊,氣息急促,聲音壓得極低,「他爹...我、我忽然想起來有樣頂頂要緊的東西,落在村里老屋,沒帶出來!」

  夏老漢聞言,睡意瞬間驅散了大半。

  進山時,家裡能帶的細軟、糧食、工具幾乎都帶上了,是什麼東西能讓一向沉穩的老伴如此失態?

  他也壓低了聲音:「啥東西?比糧食還要緊?」

  「是...是關於安安的!」

  「安安?」夏老漢心頭猛地一沉。

  他不用再問,已經知道老伴是啥意思了。

  他們竟把這天大的事給忘了!

  夏老漢身體也瞬間繃緊了,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黑暗中,兩人都能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

  沉默良久,夏老漢用力回握住老伴冰涼的手,「你別慌,也別聲張。明天,我自個兒回去一趟,把東西取回來。」

  「你一個人?不行!太危險了!」李月梅急了。

  「人多了目標大,反而壞事。我腳程快,對山路熟,悄悄回去,取了東西就回,快去快回,應該無礙。」夏老漢試圖安撫老伴。

  老兩口再無睡意,在無邊的黑暗和擔憂中,煎熬地等待著天明。

  ......

  次日一早,夏老漢如同往常一樣起身,安排著山谷里的活計。

  他神色如常,指揮著老大老二繼續帶人加固隔斷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然而,細心的夏思安卻察覺到爹眉宇間有難以化開的凝重,以及他時不時望向山谷出口方向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這不像平日裡那個專注於眼前、心無旁騖的便宜爹。

  果然,在眾人各自忙碌開之後,夏老漢悄悄回到自家山洞,拿起早就準備好的一把磨得鋒利的大刀和一小包幹糧,步履匆匆地就要往山谷外走去。

  「爹!」

  夏思安的目光直直照進夏老漢躲閃的眼底。


  「您要去哪兒?」

  夏老漢喉結滾動了一下,閨女的直接和敏銳讓他無所遁形,那編了半天的藉口在喉嚨里滾了又滾,終究沒能吐出來。

  他肩膀塌了下去,知道瞞不過了。

  「安安,爹...得回老屋一趟。有點舊東西,落在裡頭了,必須拿回來。」

  「什麼東西比命還要緊?」

  夏安安一步逼近,「您看看這天色,聽聽這風聲!戰亂說不定已經燒到咱們村了。您現在一個人回去,跟往狼群里闖有什麼區別?萬一碰上流寇,碰上亂兵,您讓我和娘、讓哥哥們怎麼辦?」

  她胸腔里那股不安感瘋狂鼓譟,幾乎要破膛而出。

  想來最近她心緒不寧的原罪找到了!

  夏老漢看著閨女瞬間急紅了的眼眶,為難極了。

  他何嘗不知危險?

  可那東西...不能丟啊!

  「爹,您非去不可,是不是?」夏安安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夏老漢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好,我跟著您。」

  「胡鬧!」老夏想也不想就拒絕。

  「我不是在跟您商量。兩個人互相有個照應,總比您一個人冒險強!我對危險的感知比您靈,能提前預警。您要是不讓我明著去——那我就偷偷跟在您後頭!您知道的,我說到做到。」夏安安的倔強勁兒也上來了,擲地有聲。

  這就是她的「殺手鐧」。

  夏老漢太了解這個閨女了,一旦認準了事,那脾氣比山裡的石頭還硬,九頭牛都拉不回頭。

  許久,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好!但遇到任何情況,保命要緊。東西...東西拿不到,就算了!」

  「好,我同意!」夏思安沒有理由不答應。

  她本來的目的就是確保爹的安全。

  事不宜遲,夏老漢迅速找到李月梅,低聲交代了幾句。

  李月梅一聽閨女也要去,臉色瞬間白了,拉著夏思安的手不肯放。

  但在老伴和閨女同樣堅定的目光下,她終究是紅著眼圈鬆了手,只反覆叮囑:「小心...一定要小心!東西不重要,你們父女倆平安回來最重要!」

  夏老漢又找來老大,只含糊地說要帶小妹出去一趟,探查一下周邊情況,讓他看好家,維持好山谷里的秩序。

  夏成武雖有些疑惑,但出於對爹和小妹的絕對信任,沒有多問,鄭重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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