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麼好意思,這麼多,我們也吃不完啊!」李月梅推辭著,滿眼疑惑。
小草娘見她真是一頭霧水,這才噗嗤一笑,解釋道:「嫂子,您就別琢磨了!是這麼回事,今兒下午我們幾個在摘水芹,聽你家安安念叨,說就饞這口清炒水芹菜的鮮靈勁兒,愛吃了!我們一聽,正好今兒採得多,就給送些過來。安丫頭喜歡,就讓她吃個夠!」
「對對對!安安那孩子,心思靈巧,帶著咱們找到這安身立命的好地方,平日裡有什麼好事也總想著鄰里。這點子水芹,算個啥?嫂子您可千萬別推辭,不然我們可要臊死了。」春花也接話,
李月梅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根子在這兒!
竟是因為自家閨女隨口一句話。
那這水芹就收得理所應當了,要知道她閨女嬌滴滴一未出閣女的,都做了多少事!
她也不再推辭,將那份感激妥帖地收下。
「哎,好,好!那我可就替安安謝謝幾位嬸子了。那丫頭,是有口福的!」
幾人又客套了幾句才離開。
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鍋底,李小美正挽著袖子,往灶台添了一根柴火。
一抬眼,卻見婆母挎著抱著一大捆水芹菜走了進來。
「哎喲我的娘誒!」
李小美不由得驚呼一聲,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去,「您怎麼弄了這許多水芹回來?這玩意兒嬌氣,過不了幾天就得打蔫兒,曬乾了可就沒那股子鮮嫩勁兒了,白白糟蹋好東西。」
小姑子帶回來的那些,夠他們一家子吃上三五頓的了。
李月梅小心翼翼地將籃子放在案板上,臉上那笑容怎麼都兜不住。
「你當是我去弄的?是我閨女!這不,剛才那幾個媳婦特意送到家門口的,說是多謝安安的。」
說著,她拿起一小捆水芹。
「我這心裡頭,是真真兒地歡喜!你說說,安安這丫頭,這心腸,簡直是觀音菩薩座下的玉女轉世吧!誰不說她一個好字?」
李小美聽著,臉上也漾開了由衷的笑意,悄悄豎了豎大拇指,接口道:「娘說的是。小妹這本事,真是這個!我這當嫂子的,走出去臉上都有光呢!」
「那可不!」
......
月亮寨。
各家山洞裡飄出飯菜的香氣,夾雜著孩子們興奮的嘰喳聲。
他們還在為今天新學的幾個字而激動。
而大人們近日結隊外出,收穫也不錯,也都在討論著之前的收穫,還有明天的「雄心計劃」。
夏家堂屋裡。
夏思安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開口道:「爹,娘,哥哥嫂子,我今天看著秀秀還有含華他們教其他孩子認字,心裡頭有個想法,琢磨了一下午了。」
全家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
「哦?小妹又有啥好點子了?快說說!」夏成岩最是捧場,立刻催促道。
夏思安清了清嗓子:「我在想,咱們月亮寨,現在,吃的、住的,暫時算是安穩了。可咱們不能只想著填飽肚子。這寨子裡的孩子們一天天長大,難道讓他們跟著我們一塊在山谷里四處摘野菜打獵?」
她的話讓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夏老漢和李月梅對視一眼,都有些觸動。
「你看蘇家的文哥兒,還有咱家幾個孩子,能認字,懂道理,看著就不一樣。既然孩子們有這心思學,咱們大人也有這條件。蘇父是正經的童生,學問好。三哥更不用說了,是個秀才。為什麼咱們不乾脆,就在這月亮寨,正正經經開一個學堂?」
「開學堂?」
夏成文聞言,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顫。
科考取消,對他這個讀書人而言是巨大的打擊,一身所學瞬間失去了用武之地,平日裡干力氣活又確實比不上兄長,心中常感憋悶。
聽到「學堂」二字,那顆沉寂已久的心,不由得怦然跳動起來。
「對,開學堂!咱們自己蓋一間學堂屋子。就建在咱們這片空地前面,地方寬敞又安全。我看可以蓋三間,一間給小點的娃娃開蒙,一間給年紀大些、想多學些道理和實用的孩子,還有一間,給先生們備課、休息用。」
夏思安這個規劃,可是在寫了蓋改了寫的,不是一時興起。
她連「辦公室」的概念都引入了。
「請蘇父教小班,三哥教大班。三哥,你的學問教孩子們綽綽有餘了。反正現在科考。也沒了,你這身本事,用來教導咱們月亮寨的下一代,豈不是比埋沒了強?不僅承志他們也能跟著進學,還能給家裡添些進項。」
夏成文嘴唇動了動,心裡暖流涌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蘇婉兒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表示鼓勵。
「好!這個主意好!」夏成武第一個表態。
他雖是大老粗,卻深知讀書的重要性,「咱們這輩就算了,不能讓孩子們再當睜眼瞎!老三有學問,正好派上用場!」
「我也覺得好!蓋房子的事我也能出力。肯定給先生們蓋間亮堂結實的屋子!」夏成岩興奮地拍了下桌子。
幾個兒媳更不用說了,一個個都覺得好極了!
李月梅:「安安講的對,這亂世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孩子們不能荒廢了。開學堂,頂好!老三,你覺得呢?」
夏成文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父母和兄嫂鄭重地拱了拱手:「爹,娘,大哥二哥,小妹...若鄉親們不嫌棄,我...我願意一試。定當竭盡全力,教導孩子們!」
幾個孩子更是眼睛亮晶晶的。
夏含華拉著夏思安的袖子小聲問:「小姑,我們也能去學堂嗎?」
夏思安笑著摸摸她們的頭,「當然能!女娃也要認字,明事理。不過,這學堂不能完全白辦。我的想法是,和外面一樣,收點學費。小班的孩子,一個月收三十文錢。大班的,收六十文。實在拿不出錢的,可以用糧食、柴火或者幫忙幹活來抵。收上來的錢,一部分用來維護學堂,剩下的,就給蘇先生和哥發工錢。夫子也是要吃飯的,不能讓人白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