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的東西往往不被珍惜,適當的付出才能體現知識的價值,也能讓教書先生得到應有的尊重和回報。
「應當如此!夏老漢頻頻點頭。
李月梅更是行動派,立刻放下碗筷:「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把柳家、張家、陳家、吳家還有蘇家、趙家、林家他們都叫來,一起商議。」
很快,其他七戶的當家人和主要話事人,都被請到了夏家。
當夏老漢將開辦學堂的構想詳細道出時,所有人都被這大膽而美好的計劃震撼了。
「開學堂?!天爺!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柳叔激動得直搓手。
最近幾個孫子回家都會炫耀自個兒學的字,那得意的模樣。
他真沒想到,他們家竟然也能出識字的娃。
「夏老哥!你們家真是...真是咱們月亮寨的福星!」張父感慨萬分。
陳木匠更是連連點頭:「讀書明理,這是正道!蓋學堂的木頭我包了,一定用最好的料!」
蘇父聽聞請他出山教小班,捋著鬍鬚的手微微顫抖,連聲道:「義不容辭!老朽義不容辭啊!」
吳家和趙家雖然困難,但也表示哪怕多砍柴、多幹活,也要讓家裡的娃去認幾個字。
關於收費和以物抵資的方案,也得到了所有人的理解和支持。
大家都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知識更是如此。
這時,夏老漢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這學堂要辦起來,千頭萬緒,蓋房子、收學費、置辦東西、協調孩子......總得有個牽頭拿總的人。咱們推舉個負責人出來,大家看誰合適?」
話音剛落,柳叔就洪亮地開口:「這還有啥好推舉的?當然是安丫頭!」
「對!除了安丫頭還有誰?這主意是她想的,章程是她定的,誰有她腦子活絡,想得周全!」張父立刻附和。
陳木匠也笑道:「我看也是安丫頭最合適。她辦事,咱們放心!」
蘇父等人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夏思安沒想到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連忙擺手:「我不行我不行,我年紀小,還是讓爹或者陳叔——」
「安丫頭,你就別推辭了!咱們這些人里,就數你最有見識,最有章程!這學堂是你想出來的,由你牽頭,再合適不過。咱們都聽你的!」王嬸子快人快語。
擱在從前,誰也不曉得這十四歲的女娃子能有啥本事。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哪個不覺得安丫頭厲害的!
一個頂三個漢字都不為過~
「小妹,你就應下吧。這學堂之事,確實需要你這樣有想法、能協調的人來總攬。」夏成文也誠懇地說。
夏老漢和李月梅也看著閨女,眼裡全是信任和鼓勵。
看著眾人殷切而信任的目光,夏思安知道推辭不了了。
「既然各位叔伯、兄長信得過我夏思安,那這學堂負責人的擔子,我就先挑起來。我一定盡心盡力,和蘇父、三哥一起,還有在座各位一起,把咱們月亮寨的學堂辦好!讓咱們的娃娃,以後個個都能識文斷字,明白事理!」
「好!」
「安丫頭,我們信你!」
堂屋裡響起了熱烈的贊同聲和掌聲。
......
蘇父揣著滿腔的激動,腳步輕快地回到了自家屋子。
蘇母正就著油燈的光亮縫補衣物,孫子蘇文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書。
林福娘則在收拾碗筷。
「回來了?夏家叫大家過去,是出了什麼事嗎?」蘇母見夫君回來,放下針線,關切地問道。
蘇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桌邊,拿起水瓢喝了一大口水,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綻開一個極大的笑容,昂揚道:「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這反應讓家人都好奇地圍攏過來。
「爹,什麼好事讓您這麼高興?」蘇連城問道。
「夏家提議,咱們月亮寨,要開學堂了!」蘇父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透著喜悅。
「開學堂?在這深山裡?」蘇母愣了一下。
「對!就在這兒!」蘇父用力點頭,將今晚在夏家商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隨著他的講述,蘇母的眼睛越來越亮。
蘇文也聽得挺直了脊背,連林福娘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他們家蘇文,終於可以恢復上學了。
「哎呀!這...這可真是,,,」
蘇母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拉著蘇父的袖子,「讓你去做夫子?還有工錢?」
「是啊!」
蘇父感慨萬分,捋著並不長的鬍鬚,環顧著這個雖然簡單卻被打理得井井有條的新家,聲音有些哽咽,「我本以為,這滿腹詩文便要隨我埋沒在這山野之間了。誰能想到,峰迴路轉,在這月亮寨,竟還能教化蒙童!」
他回想起進山以來的種種:
住所安全,物資豐富,如今又有了發揮所長的機會......
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當初跟著夏家逃難時,那僅存的一點「求條活路」的卑微期望。
「說得是!這親家一家仁義,安丫頭更是見識不凡。咱們跟著夏家,真是跟對!」蘇連城也深有感觸地點頭。
從前妹妹總和他講一些關於小姑子的事情,他多數是嗤之以鼻的。
總認為一個十來歲的丫頭,能有什麼本事。
如今,真是慚愧......
次日,天才蒙蒙亮。
要開學堂,這件事情,在月亮寨滿天飛。
娃娃們都能去念書了!
最先沸騰起來的,自然是孩子們。
二虎被他爹從被窩裡拎出來,迷迷糊糊地聽到這個消息,瞬間睡意全無,一蹦三尺高:「真的?我也能上學堂了?像蘇文哥那樣認字?」
二寶更是興奮地滿山洞亂竄,被他奶奶笑著罵了幾句。
大妮拉著她娘的衣角,臉上滿是期待:「娘,我也想去,我想跟秀秀姐一樣會寫字。」
就連平日裡最沉穩的蘇文,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揚。
大人們看著孩子們歡天喜地的樣子,心裡也跟喝了熱水一樣熨帖。
讓孩子上學堂,這可是祖輩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用任何人催促,吃過簡單的早飯,幾乎所有能動彈的勞力,都自發地匯聚到了夏家山洞前那片空地的邊緣。
這裡被劃定為學堂的建設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