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具體化,大家漸漸明白了過來。
這遊戲不僅僅是運氣,更要動腦子,要觀察,要說話,要騙人...還要結盟?
「有意思!此遊戲看似兒戲,實則暗合辯術與人心揣摩之道,妙啊!」夏成文第一個品出了滋味,眼睛發亮。
連夏老漢也覺得這遊戲沒那麼簡單了。
第一局遊戲,在夏思安的主持下磕磕絆絆地開始了。
身份牌是用二哥做的小木塊寫的,由夏思安分發。
夜晚,「狼人請睜眼。」
睜眼的是夏成岩和夏承忠。
夏成岩一臉做賊的興奮,夏承忠則緊張得小臉通紅,兩人擠眉弄眼一番,選擇了「殺掉」看起來最老實的夏成武。
天亮,「昨晚,大哥死了。」夏思安宣布。
夏成武:「啊?」了一聲,一臉懵地出局了,逗得大家直樂。
討論環節,更是狀況百出。
夏成岩一本正經地分析:「我覺得吧,肯定是三弟!他讀書人,心眼多!」
夏成文(村民)哭笑不得:「二哥,你這是污衊!我乃良民!」
夏承忠緊張地不敢看人,小聲附和:「對,對,三叔像壞人...」
夏含秀細聲細氣卻異常堅定:「我覺得二叔和承忠哥怪怪的,他們老互相看。」
夏承志(預言家,驗了夏成岩是狼人)激動地跳起來:「我知道!二叔是...」
夏思安趕緊制止:「承志,有些話不能直接說,要引導!」
夏承志憋得臉通紅,拐彎抹角地說:「我...我覺得我爹...長得很可疑!」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夏成岩。
夏成岩梗著脖子:「我長得可疑?小子,你這是胡說八道!」
最終,投票結果,夏成岩被高票投出。
......
第一局結束,雖然流程生疏,但那種隱藏在平靜下的暗流涌動、猜疑與推理的刺激感,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和興奮。
「太好玩了!很刺激!」夏承志雖然輸了,卻興奮得不行。
「好玩!繼續!」夏承忠和夏含寧也嚷嚷著。
夏成岩摩拳擦掌:「不行不行,剛才沒發揮好,再來!我當狼人一定要贏一把!」
連夏成文都意猶未盡,沉吟道:「方才我若是不急於辯白,或許能多觀察一番...有趣,實在有趣!」
自此,夏家便徹底陷入了「狼人殺」的狂熱之中。
從初二到元宵節前的這些天,只要得閒,一家人必定湊在一起開一局。
山洞裡時常迴蕩著:
「我發誓我是好人!」
「你瞅他那樣,賊眉鼠眼的,肯定是狼!」
「預言家今晚一定要驗他,信我!」
......
正月十五,元宵節。
月亮寨里的年味尚未完全散去。
大清早,李月梅就帶著張秀娟、李小美和蘇婉兒忙活開了。
用糯米粉,包上用野芝麻和山核桃仁混著豬油炒香的餡料,一顆顆圓滾滾、白胖胖的元宵在笸籮里滾來滾去,煞是可愛。
到了傍晚,家宴開始前,夏思安在夏承忠幾個小傢伙的央求下,再次祭出了她的「秘制」手藝烤魚。
魚肉在火焰的舔舐下,發出「滋滋」的誘人聲響,表皮逐漸變得金黃酥脆,混合著醬料和果木香氣的濃郁香味霸道地瀰漫在整個屋子裡,勾得人口水直流。
孩子們早就捧著碗,圍在烤架邊,眼巴巴地等著了,連大人們都不時張望,暗自咽著口水。
「好了好了,第一口得爹娘吃!」夏思安笑著把魚端上桌。
「哎喲,咱們安安這手藝,真是沒得說!」李月梅笑得合不攏嘴,夾起一塊魚肉,吹了吹氣,送入口中,連連點頭。
眾人也紛紛動筷。
魚肉鮮嫩,帶著炭火獨有的焦香和醬料的咸鮮,吃得大家讚不絕口。
蘇婉兒也笑著夾了一小塊魚腹肉,小心地吹涼,正要往嘴裡送。
忽然,一股濃郁的、混合著油脂和調料的氣味直衝鼻腔。
她胃裡毫無預兆地一陣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湧上喉頭。
「嘔~」她猛地側過頭,用手緊緊捂住了嘴,強壓下那股不適感,臉色瞬間有些發白。
坐在她身旁的夏成文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立刻放下筷子,緊張地扶住她的胳膊,「婉娘,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他這一問,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歡快的說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關切地看著蘇婉兒。
蘇婉兒被大家看得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看到公婆也投來詢問的目光,她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擺了擺手,聲音有些虛弱:「沒...沒事,可能就是剛才被這烤魚的油煙味兒沖了一下,有點反胃,緩一下就好。」
真是的,怎麼偏偏這時候...讓大家擔心了!
近日她晨早起來,都會有些反胃,一直不太在意。
這烤魚明明很香啊,她往常也愛吃,今日這是怎麼了?
李月梅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色,不像只是被油煙嗆到的樣子。
想起這幾日似乎也偶爾見老三家的精神有些不濟,吃飯時胃口也不如從前。
心中一動,一個隱約的猜測浮上心頭。
她放下筷子,問道:「老三家的,你最近...身子可有什麼別的不得勁?除了這反胃,還有沒有別的?比如...嗜睡?或是...身子遲了?」
「身子遲了」這四個字,像閃電,劈中了蘇婉兒。
她愣了一下,仔細回想起來。
好像,是的!
這個月的月事,確實是遲了有好長時間了。
本以為是進了深山,加上近來忙年事,有些勞累,並未多想。
如今被婆婆一點,再結合這突如其來的噁心反胃......
一個她期盼了多年、幾乎快要放棄的念頭,湧上心頭!
蘇婉兒心跳驟然加速,手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娘...您、您這麼一說...我...我身上好像是遲了大半個月了,而且,最近總覺得乏得很,容易困~」
可能嗎?真的可能嗎?
自從第一個孩子沒了,她看了多少郎中,喝了多少苦藥湯子。
都...都以為這輩子沒指望了!
這,這難道是真的?!